“赵将军上回落了一次水还不够长记性的吗?”他淡淡说道。
“什么落……”赵珩皱着眉头,尚不明白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何意,然而下一秒他就陡然变了脸色,“是你!”
当时四下无灯,加之有些醉意,他没能看清将自己踢下水的是何人,只能吃下了这个闷亏。
“那日的帐还没来得及跟你算,你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他怒极反笑,是说什么也不肯让开了。
许辞容慢慢冷下了神色,他唇角微翘,垂下头道:“您大人海量,想必不会与我多计较。”
这浅浅一层谦恭下藏着的是全然的挑衅轻蔑之意。
赵珩齿关微动,紧了紧下颌。
这些文臣,惯会耍些嘴皮子功夫!
见这两人说着说着便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了,晏昭忍不住默默后退了几步。
你们吵就吵,说什么落水的事啊……
还嫌她在赵珩那儿的破绽不够多吗,若是让他将那日的事也联系起来…
想到这儿,她当机立断——趁事情还没闹大,得赶紧拉着许辞容离开。
“许大人,我们快些走吧,别再耽误功夫了。”晏昭上前一步,朝着他使了使眼色。
只是许辞容听见这句话后,没有立刻回应,反而将目光投向了她的身后。
晏昭也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朝后头看去——
那玄衣青年一下子耷拉了眉眼,正满眼震惊地看着自己。
赵珩脑中一空——这意思是……和我在一处是耽误功夫?
“既然如此,还请赵将军让一让吧。”那讨人厌的声音再次响起,赵珩沉着脸,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慢慢放下胳膊后退了两步。
被这道灼热视线注视着的晏昭忍不住低下头,眼神闪烁。她快步从两人中间走过,上了许辞容的马车。
而那月白袍的文士则是施施然行了个礼,随后在赵珩的面前撩开帘子进了车内。
最后的那一个对视里,他唇角含笑,眼神中满是轻蔑。
……
马车走后半晌,见自家中郎将僵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一旁的亲兵忍不住上前问道:“将军,这事还查吗?”
“查。”赵珩声音低哑着说道,“但是动作不要太明显,明面上咱们管不了这事。”
“是。”
那亲兵刚要转身退下,却又被赵珩叫住了。
“等等,”他眸色渐深,慢声道,“方才那人,查查什么来头。”
——瞧着有几分眼熟。
而且不是最近,像是很久之前就见过似的.
马车内,一片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晏昭规规矩矩坐着,低头看着自己下摆上的暗纹。
诶,这里怎么有点脏,是不是方才在茶坊后院里沾上灰了。
她自娱自乐地想着。
“你以后若有事不便麻烦老师,可以来找我。”清清淡淡的声音从她的左耳畔缠了上来,叫晏昭忍不住颤了下身子。
——是吓的。
她提起唇角,敷衍地答道:“多谢许大人好意。”
“许多事情,若有我在,会简单很多。也不必兜着圈子去寻你兄长了。”许辞容似乎料到她会是这个态度,没有恼,只是继续说着。
闻言,晏昭不由得抬起头看向他,神色认真了许多,她凝眸道:“你……如何得知?”
面对她的质问,许辞容垂下了眸子,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如何得知并非关键,关键在于我有这个能力。”
——“阿昭不妨想一想,若有我相助,行事是否能方便许多?”
他抬起头,朝着晏昭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人柳如眉,云似发,一笑敛破春山色,清辉玉面寒。
晏昭压下心头颤意,慢慢移开了视线。
许辞容此人,不笑也罢,一笑便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