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上面,城中就又发生了一事。
昌平坊里有不良人突然发狂,青天白日之下拔刀将身边另一名不良人割喉杀死,破腹食心,场面骇人至极。
听闻那人行凶时,双目赤红,动作毫无章法,只是一顿乱劈乱砍,将同伴的尸首糟蹋得不成样子,简直犹如邪魔附身。
……只怕又是神仙药。
晏昭心下一恸。
她从前接触过这些不良人,他们大多是退伍儿郎或是市井游侠,身上江湖气颇重,虽隶属京兆府,但却是贱役,平日里也不受那些官差或是法曹参军的待见。
她在城门口卖货的时候,也常受些欺负,第一个站出来帮她的就是不良人。
那人名叫郭三奴,是个比她还要小一岁的少年。
那时,他总喜欢在她的摊子前蹲着,有时候还会捎点城中的小食,像是胡饼、签食一类,偶尔还有金贵的樱桃毕罗。
她推辞着不肯要,郭三奴就会翻个白眼将东西往她的担子里塞。
——“顺手买的,又不是特意给你带的,尝个味。”
不良人很辛苦,他们游走在市井之间,干的都是那些官差不愿意碰的脏活累活,也时常受伤。郭三奴所在的那一“伙”一共有五个人,他是最小的,所以也最受照顾。后来,他也将她介绍给伙中的其他人认识
自此她的摊前再无人敢撒泼。
……
郭三奴是她的至交好友。
——也是被破腹食心的死者。
晏昭放在桌上的手越攥越紧,直到将茶盏捏碎,那锋利的瓷片狠狠扎入掌心。
尖锐的痛意里似乎又带着些畅快。
殷红的血顺着桌沿慢慢地滴落,她眼睁睁地看着新做的衣裙上洇开一朵朵赤色的花。
怎么会……
房间中,少女独坐窗前,佝偻着身子,额头抵着桌面。
暖洋洋的日光从花窗中透进来,洒在了她的身上。
但她只觉得浑身冰冷。
“小姐!”雪信刚从外面走进来,一眼看见了她裙摆上星星点点的血痕,连忙惊道,“这、这这,这是怎么了?”
“唔——”
伏在桌上的人似乎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痛吟。
“师父你别吓我啊…….”雪信吓得连“师父”都叫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晏昭才缓缓直起身子。
她面色冷静,似乎已经缓了过来。
“取些药巾来,替我将手上的伤裹一裹。”她脸上带着些疲惫,将仍在流血的手搁放在了桌边。
“是、是,我这就去。”雪信急得都结巴了,赶忙走到柜子前面翻找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药巾取出来,替晏昭包扎好。
“车备好了没?过会儿我要去如意楼。”晏昭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语气平淡。
“早跟外头说了,这会儿马车应该已经在门口候着了。”雪信眼里盯着伤口,嘴里答着话。
她手脚麻利,很快就将伤口全部包好了。
待一切就绪后,晏昭起身欲走,却看见了衣裳下摆上的血斑。
——取个披风来遮一遮吧,怕是来不及换衣服了。
她凝眉思索片刻,回身急匆匆地抓了件月蓝色的披风.
好在晏昭来时,周奉月还未到。
她先叫了些茶点小食。
等东西齐了,周奉月便也从外头推门走了进来。
她坐下来笑着问道:“大费周章约我到这儿来,想必晏小姐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吧?”
晏昭不欲于她兜圈子,直接将那本账簿递了过去。
周奉月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伸手接过,轻佻地翘起腿,随手翻开了第一页。
只是越看她的神色越是凝重,不知不觉中便放下了腿,坐正了身子。
半晌,将全部内容都看完后,她抬起头看向晏昭,眼中带着审视。
“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