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恐惧的源头——晏昭,则是转了转眼珠,温和笑道:“我来看看盛小姐还有没有事,方才确实十分惊险,万一有何处磕碰到却没有发觉……”
半晌后,盛白卢似乎终于冷静下来了一些,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摇头说道:“没有,没有,多谢晏小姐关心了。”
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晏昭回头与姚珣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中看出了幸灾乐祸。
她又将目光投向屋内的其他人。
柳瑜皱着眉,朝她翻了个白眼;薛葭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而另有一蓝衣少女正上下打量着她,眼神看不出喜怒。
晏昭收回视线,心下有了计较。
她垂眸一笑,随后便向床上人告辞:“既然盛小姐没什么大碍,那我也不打扰了。”
盛白卢自然巴不得赶紧将她这“瘟神”送走。
“我身体不便,就不送了,晏小姐还请自便。”
她偏过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晏昭暗自在心中发笑,朝姚珣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同离开了。
刚走出盛白卢的学舍没多远,姚珣就忍不住笑开了。
“你看她那脸色,真是、真是没见过盛大小姐如此吃瘪的时候。”她难得如此快活,笑到直不起腰。
晏昭倒是没有这么爽快的心情。
“只是此事吃瘪罢了,我看她心里藏着气呢,难保后头不想心思。”
盛白卢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今日这一遭大概只能保她在小考前不再来找事,但是日后的时间还长。
从她那首诗就能看出,这位盛小姐可不是心浅的人物。
.
没了盛白卢那帮人打扰,晏昭总算得了几日清静时候。
不过安生日子总是短暂,这天刚过了午时,迎兰就开始忙活晚上宫宴的准备事务了。
晏昭看着面前那一沓宾客单子,只觉得额角一阵胀痛。
她叹了口气,感觉又回到了洗尘宴那天。
而看了几页后,晏昭立刻用手抵住额头——她就差直接一头栽进这单卷中了。
嗯,除了许辞容,另外三个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真是毫不意外。
“小姐,这宫中不比家里,需要注意的地方很多。但是您这次进宫是赴中秋宴会,应当只要随在老夫人、夫人身后,规规矩矩的,不做什么出格之事就行。”见她在看宾客单子,迎兰便走到一旁叮嘱道,“至于这其他人,您稍微记一记,若碰见了行个礼便成。”
晏昭神色痛苦,伸手盖住了眼睛。
做右相千金怎么比做小道姑还难。
而迎兰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加了一句:“对了,沉光会随府中的马车一同前去,进宫后就由我们俩随侍小姐左右。”
那便好……
嗯?等等,那雪信——
似乎看出晏昭的疑问,迎兰微微凑近了些,低声道:“夫人的意思是,雪信不熟悉宫礼,这次就先不去了。”
晏昭抿了抿唇,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确实,母亲的安排很合理,但是自从她回晏府之后,就未曾和雪信分开过……
脑中的纷杂思绪越来越多,晏昭不由得捂住了额头。
闭着眼睛冷静了一会儿,在睁开眼,房内只剩了她一人。
迎兰应该是去后院查看府里的马车有没有到。
趁此机会,她从柜中捧出了式盘,轻轻一拨,凸起的内盘开始慢慢转动。
晏昭闭上眼,食指微动,推演着卦数。
——水天需。
明珠土埋日久深,无光无亮到如今,忽然大风吹土去,自然显露有重新。(1)
是为中上。
此时,窗外风动,正吹拂几处落英,飘于桌前。
晏昭慢慢摊开手,掌心处,黄蕊宛然。
她总算平静下来些。
过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