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出声:“你不会。”
祝辞盈挑眉:“相识半日便这般信任我?”
谢让尘长眸一弯,修长的手指隔空点点身下垫着的月白外衫。虽在笑,语气却十分笃定:“师妹于危难之际救我一命已然能证明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况且,我相信自己识人的目光。”
怎么失忆之后变得更傻了?万一仇人再寻过来……祝辞盈认为自己很有必要旁敲侧击一下,提高谢让尘的警惕性。
“那你呢,师兄,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后山?我刚捡到你时,差点以为你死了。据我所知,你常年闭关修行,除了领任务下山,从不离开少阳宗。那…害你的人为什么不趁你下山的时候动手,反而将你丢进本宗的后山呢?”
“后山鲜少有人踏足,但万一出现我这种例外,岂不是徒增暴露的风险?”
祝辞盈一步步说出自己的推断:“原因大概有两点。一,你的仇人急于报仇自乱阵脚,顾不上挑合适的时间;二,他行动的范围有限,不得已选择就近抛尸。”
“师兄一贯独来独往,他既能骗取你的信任成功得手,应当是你身边熟识的,十分信赖的人。”
她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洞内静悄悄的,灵鸟用力咽了咽口水,低头看看香喷喷的粥只觉索然无味。
谢让尘放下碗,药粥被他喝得干干净净,一滴未剩。吃饱饭,他的气色看起来精神许多,顺势接过话茬:“你的意思是他十有八九就是少阳宗的人?”
“嗯。”祝辞盈顺了顺灵鸟的羽毛,“师兄,你若继续留在少阳宗,可是一件危险的事。所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找出凶手复仇?”
少女目光炽烈,干劲十足。
谢让尘却生不出复仇的欲念。
经历过清微灭宗,师门死尽,无法为师妹聚魂的绝望,他的剑心,他的剑道全都随他们一同埋葬,堙灭在流逝的时光中。
似乎,天地间的一切都无法与他产生共鸣。
他无人可念,亦无物可思。
谢让尘沉吟片刻,温声讲话时,由内到外地散发着一股柔和的气息:“如今仙魔大战平息,和平来之不易,打打杀杀多没意思。破除我执,摒弃贪嗔痴慢疑,无欲无求过好每一天方为吾等修行之道。”
祝辞盈:“?”
没见过摆烂摆得如此光明正大的。
修炼狂魔?就这?
灵鸟也听得一愣一愣:小仙女到底救了个什么活佛回来?
“那你呢师妹?终日留在后山也不是长久之计。”谢让尘问。
祝辞盈轻扯唇角:“我啊…等从后山出去,定要想办法查清楚体内的魔气来自何处。”
谢让尘会心一笑。
感慨万千。
和阿盈一样,是个不屈不挠的姑娘啊。
*
踏入后山的第五日清晨,谢让尘吃过药粥,祝辞盈为他诊脉,他的七经八脉全部恢复如常。
夜间,祝辞盈给他分了避息丹和匿影符。谢让尘泡灵泉疗愈内伤,她在一旁为他护法放风。
连续两日下来,谢让尘的身体大有好转。祝辞盈白日在山间寻菌子,捡了一根粗长木枝做成拐杖。谢让尘用它走路正合适。
也是这日,后山来了一位令祝辞盈意想不到的人。
玉隐真人亲传大弟子——她的师姐,周明冉。
“盈盈!”
月余未见,周明冉可想死自家师妹了。一见面就把人揽进怀里,上上下下全部打量一遍。
“瘦了。”她捏捏祝辞盈的脸,眼底尽是疼惜。
祝辞盈欣喜之余,不忘问道:“师姐,你不是和师尊在苏州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周明冉的五官生的英气。讲话时两手叉在腰间,再稍稍抬起点下巴,一派江湖侠客的做派:“那还不是有人跟我通风报信,说你惹了大麻烦被送进戒律堂审问。结果呢,事情没审明白,人倒是跑后山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