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的大地,这里已经有微微的绿意,它说:“其实蓝星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完蛋。”
这里似乎还没有绷紧了弦。
蓝星上有充满怨气的地方,当然也有充满期望的地方,总体而言,这里并不算是一个即将毁灭的地方。
而先知顶着一个小孩的临时身份,冷冰冰的说:“那又如何。”
他用漠然的眼神看着厄里斯:“将这里变成地狱,是你要做的事情,也是我的目标,让一个原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上演,这才是最有趣的表演。”
加强动物植物暴动异化的药水,就这样被分发给任务者,厄里斯则是游走在蓝星四处,不断感受着四处的情绪变动,然后及时汇报给上级:“大部分地方都已经被覆盖了,只是有一些地方,似乎对药水并没有什么反应。”
厄里斯按照地图去检查异化进度,却总能发现某些地方的植物、动物情绪是平和而冷静的,对药水似乎是完全免疫的。
那些地方,大多是农田、耕地、人迹罕至的密林,永远宁静而祥和的磁场,没有什么怨气的植物或是动物。
厄里斯到田埂上,有老黄牛正在温吞的笑,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包容。密林里的大象群,正在微笑着看着远方的人类,它们甚至觉得人类可爱而有趣,那小小的样子,在身材巨大的大象眼中,就像是看到了小猫咪一样,心里软软的。
“也许,这是所谓的守护神。”
许糸想起自己看到的田埂上的蹦迪牛,几乎是风平浪静的荔枝村,就这样被无声无息的守护着。
她想,也许人类在不自知的时候,就已经被保护得很好了。
而现在,是需要人类保护星球的时候了。
“你身后的那位观测员,也许并不喜欢你导演的这场戏。”许糸微笑着站起身,她的声音充满蛊惑,“最有趣的桥段,不是一路下坠,那有什么意思——也许,向死而生才最好看。”
“系统的经营方面,我会比你更擅长。我想,是时候要换人了。”
“你在听的吧。”
许糸并不担心先知会出手伤了自己,事实上,先知本来就有无限的手段来抹杀自己——许糸深知,自己虽然也在游戏中算是个高级玩家,但自始至终,她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具备管中窥豹的能力。
在此之前,许糸只是按部就班地做任务,并无从得知这个系统和末日的逻辑。
她只是万千个任务者之一,不算最强大的,也不是最无能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任务者。
而现在,这个普通的任务者说——我要成为系统。
许糸笃定自己的生命不会就这样被抹杀。
也的确如此。
面前的魂灯跳跃了几下,似乎在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但是,先知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许糸知道,先知没有权限去随意杀人。
它是最贫穷的富翁,拥有这么多能量,却孤独而桎梏,先知不能随意杀人,就连做事的基本出发点,也是通过讨好观测者来获得下一阶段的生存资源。
它拥有能够随意抹杀一个人的能力,但是却没有任意处决旁人的自由。
长久的沉默之后,似乎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什么人类的声音,也并非是某种特殊的合成语言。
那是一种入侵。
许糸并没有依靠自己的听觉来聆听。
那种声音仿佛是从许糸自己的灵魂深处响了起来,这让她有些毛骨悚然。
那声音说:“很有趣,但你身上有另一个系统,我不习惯和同事分食一盘食物。尽管你还算美味,并且滋味层次丰富,一定吃起来口感不错,但是你已经属于另一个观测员。真遗憾。”
许糸有些狐疑。
她确实也有一套系统,而且这个系统应当比张剑彦的种马系统更加干净纯粹,起码自己的系统不算心狠手辣,带有不少救赎机制,任务难度不算很难,整体来看,是一个积极型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