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眉眼舒展:“与其嘴上关心...不如将心思用在工作。你勤恳做事,宫中太平,我这腿自然也没工夫去疼。”
他这话是有意宽慰她了。
仇红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宋允之还要要务在身,不得久留,与他拜别后,仇红一路迈过金水桥,林无隅正站在宫门之外,躬身同延英殿的掌事太监说些什么。
仇红等着他讲话讲完,才走到他身边。
“是今日麟德殿晚宴的事。”林无隅并不瞒她,主动开口道,“我恐要推辞不去了。知微身子仍弱,我总归放心不下,还是亲自照料得好。”
林无隅的柔软和体贴,当真是世间找不出第二的超绝。
寻常男子嗤之以鼻的顾家之道,在林无隅这里,却是为君为夫的根本。
仇红看着他,不免感慨:“...之前你大婚之日的时候,我没来得及贺你。如今这一句恭喜,还真是要补上的。”
“无隅。你我相熟十五载,我视你为知己,时至今日从没变过。”
仇红心中,林无隅总归与自己是不同的。
他在这世间有来处,自然也要有一处归地供他栖息。
若与她同落这孑然一身的苦果,作为朋友,她怎么忍心。
于是真心实意有这般圆满的念想:“作为朋友,我真心希望你与夫人琴瑟和鸣,但求与之相携,好好地过完这一生。”
两人并肩行走在积雪的宫道之上,林无隅安安静静地听着仇红说话,这场景很熟悉,他们二人从前也会这般悠闲地漫步,或许是在宫中,或许是在京外,又或许是在这尘世之间的某处。
天慢慢地落雪了。
仇红仰起头,大片大片的雪便在她身上投下冷冷清清的阴影,林无隅一怔,望着她乌发间的白雪,道:
“从前,我固执己见,总觉得,那个应该要携手一生的人,是你。”
他的声线很柔,很轻。
“皇帝命我改撰《婚律疏议》的时候,我需坦言,面对着旧律,我真是一点想不出,有什么可作修改,可供革新的地方。直到...当我开始想着,未来要如何迎娶你过门,笔下才终于有了思绪,我才终于能写出些东西,足够搬进律法的齿面。”
“阿红,我活到如今,没有什么后悔过的事。”
“所以明知这辈子无法与你承结百岁之好,对于情之一事,林无隅此生,便不奢望,也不强求了。”
“我心悦你,便不愿作另娶。这话我从前忍着没能在你面前说,一怕伤及你我友谊情分,二是我还想给自己留些余地。迎娶知微,从前于我而言,是不得已的。但如今想来...比起我,她才是更为不得已的那个。女子如浮萍,世事如洪流,她嫁于我,一生便就此交付,若我仍不肯放下执念,将她顾全,那这世上令她流离,令她蹉跎的洪流,就都来源于我了。”
大雪悄无声息。
“所以。”林无隅望向仇红的眼睛,“阿红,我向前看了。”
仇红一怔。
“但诚然,我还有私心。”
天光被磅礴的大雪遮去了大半,林无隅的眼睛却明亮如昔,“更希望,你也能拥有这尘世间的幸福。”
他温和的声音,若绒羽抚心,关照到了仇红一缕心魄,令她的心绪潮退波平,宁和慰藉。
“关于...他,你还是没有放下,是吗?”
对于宋池砚的情,仇红瞒得一向好。
如果不是七年前含元殿外,她当着他的面引刀向颈,将这段不见天日的情彻底剖开来,林无隅到现在,恐怕也无法窥知一二。
他甚至无法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去问,这段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为什么会是他?
毕竟,无论再怎么轰烈,仇红再怎么爱过他,这个人已经死在了无法回头的过去。
但林无隅深知,仇红沉湎旧情不是一天两天,对于她的消沉,他看在眼里,也为她伤怀。
可仇红还是那般闭口不言。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