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名声和安亲王府的安危,我不得不隐瞒。
我原想着,若不幸事发,您不知情最好,我一人擔着罪責。所幸自她现身,便住进綿熙堂,安分守己,足不出户,迄今只有我和吴尔占兄弟二人、鄂伦岱、揆叙,及福晋和四个伺候她的奴婢见过她,只要……”
他罗里吧嗦地解释了这一大段,胤禩只听到两个词,‘浴血’、‘疗伤’,心如针扎,难以呼吸。不禁抬手将话头打断,迫切道:“帶我去见她!”
谁料玛尔珲摆手道:“阿哥放心。我已处置妥当。”
胤禩顿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瞬间手脚冰凉,颤声问:“如何处置的?”
玛尔珲道:“方才伺候她的婢女来报,她已重归来处,我与吴尔占去看过,确然如此。我已下令,将她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抹去。如此一来,此事便不会再对我们构成任何威胁了。”
原来是回去了。
胤禩心下一松,继而被排山倒海般的失落淹没。
就差一点点。
为什么就差一点点。
你还好嗎?
怎么受的伤?
是谁伤了你?
为什么不来找我?
为什么不设法让我知道你来了?
是因为知道我要娶妻,对我失望了吗?
你也会回到原点吗?
回去后如何从那险境中逃离?
谁来保护你?
你还会再召见我吗?
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你么?
他背过身去,让溢出来的眼淚慢慢渗回眼睛里,半晌,深吸一口气,闷声道:“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只留下一件来时穿的衣裳,我已命人烧掉。”
胤禩眼眶一酸,眼淚差点又要掉下来。
“带我去她住过的地方看看。”
玛尔珲忙答应下来,心里想,怪不得连皇上都对八阿哥不吝夸赞,年纪輕轻,做事却如此周全仔细,叫人叹服。
门一开,老四和老九都站在门外。
老九张了张嘴,却见他八哥给了他一个比黄连还苦的微笑,便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老四冷冰冰地催促道:“吉时已到,快回去拜堂,否则你在汗阿玛面前苦心经营多年的乖儿子形象就要崩塌了。”
胤禩低头抿了抿唇,再抬起头时,眼里闪烁着小鹿般的柔弱,“四哥,还记得那年八月,咱们在木兰围场,以天为幕,以地为席,沐浴着清风,倾心畅聊,亲密无间。我想做回那时的八弟,你能做回那时的四哥吗?”
两个多月前,他在听到郭绵的诀别信息后,什么都来不及做,便从现代穿回来,内心深深感到被命运无情摆布的无力感。
历经近三个月的煎熬,好不容易与她在同一个时空重逢,还来不及惊喜就擦肩而过,此时此刻,这种无力感急剧膨胀,几乎变成一座大山,要将他压垮。
郭绵叫他回来为理想奋斗,可是萬一他又一次失败了,谁能保护她呢?
唯有雍正。
他已经使尽浑身解数,却仍无力庇佑她免受风雨,只能倚仗未来的大赢家。
即便他一看到这位大赢家,就会想起史书上那些残酷的文字,禁不住战栗、作呕,也甘愿为了郭绵忍受。
四哥,帮帮我吧。如果还是你赢到最后,我甘愿俯首称臣,鞠躬尽瘁,甚至主动消失,只求你替我保护她。
老四心头一震,瞬间被拉回到了那一晚。耳边响起了虫鸣鸟叫,鼻端充斥着野草花香,眼前浮现出拉着他求救的宝贝八弟……
这两年老八到底经历了什么呢?两场大病,性情大变,总是心事重重,再也没有开怀笑过,他心里一定有说不出的痛楚。
老四终究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心眼说小极小,胸怀说宽极宽。他容不得别人犯错,但只要别人诚心悔过,他也愿意无限包容。
望着如同被重新粘合起来的破碎瓷器般的胤禩,他重重地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