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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成落汤鸡,很狼狈。

她笑得不行,从包里拿出纸巾踮脚给他擦脸上的雨水。

他眼睛不眨地看着她,照相馆也有其他人,吵吵闹闹的,他忽然说了句,我爱你。

闻雪鼻腔微酸,堵得她不能呼吸,她撇过头,顾不得脏,要给自己找点事做转移苦涩的心情,伸手去除杂草,还有之前留下的祭品痕迹,机械般地忙了好一会儿,等情绪稍稍平稳后,她准备找打火机点香烛,感觉到眼前有阴影罩下,以为是贺岩回来了,“你——”

她抬起头,对上来人有些陌生的脸,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凝固。

来人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女人。

对视的那一瞬,闻雪几乎快克制不住自己糟糕的心情,她深吸一口气,面对对方一脸的歉意,她开口,声线紧绷到在颤抖,“麻烦……离开。”

“闻小姐,我来看看……”

“请你离开。”闻雪声音很轻,“好吗?”

贺岩祭拜过父母还有别的亲人后赶回来,隔着几米的距离,站在他这个位置,隐约能看到闻雪的身影,她垂着脑袋,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他抬腿走过去,心里掠过一丝疑虑,以往他还没走近,她就已经认出他的脚步声了,今天怎么回事。

直到他来到她身旁,才发现她忍到极致时身躯在轻微发抖。

以及,她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的眼泪。

他神色一凛,沉声问道:“怎么了?”

闻雪后知后觉,仓皇地仰起脸,眼眶中的泪水顺着滑落至腮边,“我……”

贺岩顾不了许多,一把提起她,用手臂箍住她,冷峻地说:“走。”

如果他知道,来到墓园会让她如此伤心,他说什么都不会走开。他不希望她又回到冬天时的那个状态,就像随时都会枯萎,倒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活着的她更重要。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哽咽着解释。

“先出去。”他直视前方,都没偏头看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他本来就高大,轻轻松松扶着她下台阶,不一会儿就走出墓园,今天来的人很多,外面都停满了车,一路不停地走,风都将闻雪脸上的泪吹干了。

上了车后,贺岩神情冷肃地从后座拿了瓶矿泉水,动作甚至有些粗暴地拧开瓶盖递给她,复杂道:“喝点水。”

他想,这是他的失误。

对他而言,贺恒已经走了八年多,因此他可以保持平静的心情去面对墓碑上的照片。

她很难。

毕竟去年这个时候,贺恒还在她的身边。

是他的错。

闻雪喝了几口后,一出声仍是抽噎,喉咙艰涩,“刚才……那个小孩的妈妈来了。”

她受不了。

她真的受不了看到他们,尤其是那个孩子。

理智上她知道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他们无比歉疚,又无比感恩。

可感情上,他们的歉疚也好,感恩也罢,就像一把钝刀子在割她的心,她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他们,难道是这个要求很过分,很刻薄吗?

贺岩微微僵住,懂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清楚此刻闻雪的心情,那么,也就只有他了。

“我好后悔!”她的话语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尖刀划过,在汨汨流血,“那天,那天晚上,他给我发消息说担心我没胃口,要去给我买冰粥,我没看到——”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眼泪夺眶而出,“如果我看到了,如果我阻止他出门,他是不是就不会走那条路,也不会……”

这些话闻雪从来没对别人提起。

可从那天晚上接到噩耗到今天,每一天她都在想一个“如果”。

贺岩陷入沉默。

他往后一靠,疲倦地闭上眼睛,不去看她的眼泪,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却在收紧,青筋隐现。

车厢里,闻雪的哭声渐收,直至恢复原本的安静,贺岩才睁开眼眸,缓缓吐出一口气,侧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