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脑袋,坐上了下山的马车。
车轮辚辚碾过石板,山间薄雾还未散去,四周一片静谧。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使者眼睛在几人之间打转,正欲开口试探乾元剑尊的底细时,一阵喧天的锣鼓骤然炸响。
他皱眉撩开车帘:“何人在此喧哗?”
戚清心里一喜,看来季春风相当靠谱,阵仗果然很大!
察觉到使者探究的目光,他立即板起脸清了清嗓子,谴责道:“成何体统!宗门重地岂容他们如此喧哗。”
“可要弟子前去驱散?”岳寂配合开口。
戚清故作沉吟,末了摇摇头:“罢了,听其奏乐,多半是有好事。我等修道之人,何必与凡人计较?想来使者大人胸怀宽广,也不会在意这等小事。”
使者被他戴了顶高帽,冷哼一声,重重甩下车帘,终究没有发作。
马车又行了一段,喧闹声越发震耳欲聋。
连一向喜好入定的乾元剑尊都睁开了眼,意外地往前方看去。
车夫适时勒了马:“几位大人,山脚到了。”
众人刚下了车,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得震在原地。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谁家娶亲娶到天度宗门口来了?
喜婆满脸带笑,欢欢喜喜地候在最前面,见他们下来,一甩手绢,锣鼓声顿时齐整停下。
“迎新人咯——!”
戚清看傻了眼:“……”
岳寂挑眉:“?”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就是季春风说的“大阵仗”?!
戚清额角青筋直跳。
几人和迎亲队伍面面相觑半晌,喜婆扭着腰迎上来,小心地问:“这……哪位是新娘子啊?”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戚清。
岳寂神情玩味,使者困惑而震惊,乾元剑尊也诡异地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戚清微笑着挤出一句:“……反正不是我。”
他掉头就想去找季春风的麻烦,马上被喜婆拦住:“大人别走呀!定金都付了,这钱可不退的!”
戚清脚步一顿:“多少钱?”
喜婆束起一根手指。
“一块灵石?”
“十块哩!”喜婆道。
戚清眼前一黑,咬牙喝道:“季、春、风!”
这败家子居然垫了十块灵石!十块!
岳寂强忍笑意,凑近低声劝道:“师父,要不还是上去吧。”
戚清怒而回头,却听他说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钱都花了。”
“……”
青年的怒气顿时被砍了一半。
喜婆还在絮叨,火上添油:“真不能退啊大人,我们这么大一班子人等着吃饭呢……”
半晌,戚清黑着脸走向花轿,突然瞥见最前面系着红绸的高头大马,步伐一停。
他眯起了眼睛,问:“这是新郎官的马?”
“是啊大人!”喜婆赶紧道:“您要骑马也行,但花轿的钱……”
“放心。”戚清忽然笑了,抛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们只管继续,花轿我另有人选。”
一刻钟后,迎亲队伍重新启程。
玉清门使者坐在花轿里,脸都青了,看着前面共乘一匹灵马的师徒二人,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刚才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这种事情!
天度宗外面的路不好走?他看是这两人压根没想让他走!
戚清倒是心情明媚,骑在马上甚至哼起了小调,朝岳寂扬起眉毛:“我这主意不错吧?”
岳寂默默瞥了眼刻意与他们保持距离的乾元剑尊:“剑尊师伯似乎很怕被人误会与我们是一伙的。”
“谁让人家是长老呢,有自己的坐骑。”
戚清看了一眼,忽然起了兴致:“等为师也当上长老,就搞个威风点的坐骑给你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