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时,倒计时还剩最后一分三十秒,右眼的在客厅和次卧的交界处,被挡在新生成的极高的门槛旁边。
重获右侧视力的瞬间,盲区打开,林棋冰忽然发现右手边多了个影子。
确切地说,是右手边的水下,雾气和积水下面,有一个柔软的影子在随波飘荡,像是淤泥或者水藻,但轮廓比它们更加完整,是深色的,宽而长。
那影子一闪而过,转瞬间被雾气遮盖了,林棋冰下意识感觉那是个人形,很可能就是次卧门后那个黑纸女人。但是这次,黑纸女人手腕上好像拖了个长长的东西。
林棋冰眨了眨眼,她应该走了,拼凑齐一个全乎人之后,下一步就是逃离梦境,但应该往哪逃呢?
她下意识看向玄关,白雾后一片朦胧,防盗门竟然好像不见了,她走过去,发现那里也多了一个高高的门槛,没有门,门外也不是楼道楼梯,而是另一个客厅,同样飘满白雾。
另一个客厅的尽头是另一个玄关,玄关外面还有客厅,无限的601之家被层层复制交叠,就像互相映射的万华镜。
逃不出去了呀。
这个家好像变成了一个没有阈限的封闭水箱,用白雾加湿,地上的生态水是造景的一部分,林棋冰是其中豢养的唯一一条破碎的鱼。
防盗门不是梦境的出口。林棋冰转身返回,地板被水浸泡成了另一种质地,有些沙沙的软软的感觉,像是能蹭出泥来。
林棋冰在焦灼中快速思考,既然积水中能找到丢失的肢体,它蕴含着梦境中的一切线索,那里是否也能找到逃生出口?
于是她低下头,划开水面上的雾气,却在低头的一瞬间被吓了一跳,那水下的黑纸女人又出现了,这次,对方那张全黑的脸朝林棋冰探过来,举着双手,像是要递给她那个很长的东西。
那东西很可能和梦境出口有t关。
林棋冰伸手去接,在触及水面的前一秒,空间里蓦然响起了一种恐怖的巨大声响,说不清是人声还是物件的声音,像是墙壁和天空在咆哮。
水下的黑纸女人被惊了一下,缩回手,带着那长长的物件游向了远处。
林棋冰追了上去,一路跟进卫生间,洗手台和马桶不见了,镜子倒还在原位,闪烁着一种灰亮的不祥的光芒。
仿佛受到某种吸引,林棋冰慢慢走过去,黑纸女人在她脚下游弋。
站到镜子前的一瞬间,林棋冰呼吸一窒,镜子里不是她本人,也不是预料中梦境所赋予的【小然】的脸。
——是一个全身漆黑的人形,女性,看不清五官面貌,与次卧女生贴在门后的黑纸一模一样。
水中那个黑纸女人没有在游弋,她就是林棋冰自己的倒影。
“扑通”一声出水的响动,水中的黑影违逆了本体的动作,在水中展开了双臂,好像要拥抱林棋冰的双脚。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脚下一虚,好像地面蓦地消失了,林棋冰直直向下坠去。
小腿、膝盖、腰髋和胸肩依次穿过水面,周围的雾气骤然变淡,林棋冰终于看清周围的场景。
没有变高的门槛,马桶和洗手台也没有消失,事实上,梦境中的家完全倒过来了。
从一开始,林棋冰就站在天花板而非地板上,她脚下是被渗水泡软的墙灰,屋子与屋子之间的矮墙,其实是与天花板相连的门楣。
林棋冰原地坠落,她穿过了那条长东西绕出的圆圈,那是一条绳索。
就当疾速坠落到脖颈与积水平齐时,重力骤然恢复,整个梦境空间都倒转过来,林棋冰的身体先是拍在天花板上,下一面又朝反方向坠去。
天花板的那层积水顷刻落向地面,仿佛一场仅限六平面积的热带雨。
套在她周身的呼啦圈般的绳圈在半秒内收紧,牢牢锁在林棋冰脖子上,绳子被绷直,她还未来得及挣扎,就听见颈椎和舌骨传来“嘎巴”一声断响。
这是最后的声音。
恢复了正常的卫生间内,一根绳索挂在悬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