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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尺诡神龛 影耶 99427 字 2个月前

芜菁的手,玩他的手指:“……你骗我,你也骗我。”

饶是齐芜菁在一旁如何呼喊,也阻碍不了血从桑青全身的刀口里流出。

“无青。”桑青颓坐在血中,平淡道,“我在这世间,没有亲人了。”

众生怜惜道:“神明,我们最虔诚了,我们永不离开。”

桑青说:“是啊,你们不会离开。”

雷声落下,却像是戏开场的锣鼓。

神宗弟子将他从血泼架起来,无数双手将他托举。桑青垂落的发丝沾着血,红色如同游蛇一寸一寸蔓延而上。

桑青被摆弄着沐浴,换上新的袈裟,佛珠要比从前圆,还要比从前艳,桑青有些喘不过气,他垂首,瞧见自己脖子上坠的不是佛珠,而是血骷髅头。

桑青胡乱拉扯道:“错了!神不戴这个。”

有人摁住他的手,劝诫说:“屠杀和慈悲从不相悖,你是神,你做什么都可以。”

桑青怔然,拉住那人,呼吸急促:“是你吗?你,你回来了?”

“你问我?”那人温顺道,“我一直都在的,神灵,众生一直都在。您向下看看,在您脚边,这就是您的众生。”

桑青心下大乱,他惨白着脸:“拿酒来!我不可不醉。”

那人又道:“不要喝酒,这酒成了您心中的孽障,你喝了酒,便瞧不清众生全貌。不要逃避了,神灵,您往前看看,您在哪儿呢!”

桑青朝下看去,忽然心脏骤停。他悬在遥遥高空,脚下是密密麻麻的头颅!吟诵声如同喷发的火山,将他烫伤,又将他吞噬。

好高。

放我下去!

桑青惊心动魄地大叫一声,他的佛珠和耳珰都在摇晃。

叮当。

遥远古刹的钟声回响,僧人撞击铜钟,低声诵念。红日浑圆似血,经文回荡,箴言变成一条条鎏金色的咒链,从天地各隅拔地而起,仿佛群龙破晓,朝着桑青呼啸涌来。

这天地间忽然只有他一人。

四面八方的咒链变成了枷锁,钉穿他的四肢百骸,令他不可挣脱、不可违悖。

痛及全身,有声音问,你还要做神吗?

桑青摇头。

那声音又说,只有成神,你才能度化苍生。

桑青嘶吼道:“可我没有!我不是神!”

那你为何死不了呢?

因为你已享永生。

做神啊,也像上天阶。你很好,竟熬到了此刻,站在了更高处。你要度众生,除邪祟,得先学会看。

好了,神灵,如今你再看看。

风吹起,露出桑青黑发中的几缕红丝,上面的血永不再褪色。血味飘过来,令桑青惊悚,也令桑青疼痛。

桑青浑浑噩噩地问:“看什么?”

音落,桑青那只看破众生苦厄的右眼骤然流出鲜血,将那颗纯洁的银色珍珠变成了血沟壑中的一粒沙。

与此同时,他看见浩渺山岚悍然失色,变为浓浊的黑烟。日照的雪山之巅上,爬满了不胜枚举的黑点,仿佛宣纸上的污渍。

那人说:这便是邪祟,也是你度化众生的豁口。

那人耐心十足,又问:现在呢?要不要做神?

桑青说:我不愿。

那声音宽宏大量:少年人,成神未满,你仍是众生。你可以选择继续当庸人。天地慈悲,准许你的选择。

桑青闭眼:就这样,让我解脱吧。

那人笑道:这样啊……也很容易。少年人,你找一个人,教他念咒,再让他吃掉你的骨血。如此,你的诅咒便传给了下一个人,你就再也做不了神,也不为众生苦难所困。

咒链却倏然大亮!

桑青脚下一空!他蓦地自最高之处坠落。斑斓的袈裟纷飞,璎珞闪着火彩,他被万千金色的咒链裹束,身体也变成了经文中的一段。

哗啦。

咒链断裂!

桑青的视线天旋地转,他分不清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