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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谁也看不见他,他就像是一缕野风,飘荡人世间,直到找回自我。”

当时只当作是一个距离他们遥不可及的话题,柯蘅还打趣道:“惜叶,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可能我就在你眼前,你都看不见我。”

“不,”陆惜叶却道,“哪怕谁都看不见你,但我一定可以。”

“嗯?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我是叶子。”

“风吹过的时候,叶子总是第一个知道的。”

柯蘅怔了怔,便大笑着摇了摇头。

“惜叶,你又拿我说笑了。”

他不知道,陆惜叶是认真的。

他也不知道,从分别的那天起,陆惜叶就一直,一直在等那缕风来。

天道不公,让她至死都没能等到。

但天道垂怜,又让她通过宫忱的眼睛与他相见。

只是后来谁能想得到呢。

她言行如一,目光如炬,做了那千千万万个人都做不到的事。

她看见了风。

——风却不识旧人。

…………

柯蘅烂泥一般躺在地上。

那原本立足于无坚不摧的仇与恨之上的心境,也如面对宫忱的剑时不堪一击的□□,轰然崩塌了。

他浑身力量如指尖沙,飞快散去。

宫忱长长吐了口气。

要真正杀死一个愤世嫉俗的人,最简单也是最残忍的办法,就是让他将那份仇恨对准他自己。

让他杀了他自己。

这就是为什么宫忱可以立血誓答应白王不会动手的原因。

“爹,”白王去扶起柯蘅的身体,嘶声道,“过去了,都过去了,放下吧,今后的日子,还有孩儿陪您一起……”

柯蘅已经神智不清了,好一会儿,恍惚地推开他,道:“你不是。”

白王浑身一僵。

“岁岁呢?岁岁去哪里了啊,”柯蘅痛哭道,“爹找不到你娘,怎么连你也找不见了?”

“老天爷,你对我好残忍啊!”

宫忱没有说话,宁箫上前蹲下,将盛着陆惜叶碎魂的檀木盒子放在柯蘅手中,眼中冷光闪烁。

“你问他在哪里?”

“我告诉你,这些年,他始终一个人奔波在寻找娘亲的路上。”

“他总觉得宫叔当年能看见你不是偶然,所以他不停地在寻找真相。”

“终于,他通过这换体挪魂之法,将宫叔的魂魄与他身体里的东西分离,认出了这是陆惜叶的魂魄。”

“只可惜,在将一切告诉你之前,你放弃了他。”

“你要他死,他便去死了。”

“可他的遗愿,依然是希望你和他娘亲团聚。”

“你随着这缕魂魄去,就能见到陆惜叶的坟墓了。”

宁箫说完已经满脸是泪,她擦了擦,起身,一字一顿道。

“但是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师父了。”.

其他家族的人纷纷来迟。

地上却已经不见柯蘅的踪迹,宁箫说:“诸位放心,他已经灵力尽失,身体枯竭,你们就当他死了吧。”

“那他那个儿子呢?”

“也该好好算一算账了吧?”

就在众人提出也要废了白王之时,宁箫颤抖着从怀里拿出一张布帛,但她却一个字也念不出。

宫忱从她手里接过,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封白王的告罪书。

上面将白王所犯的罪责一一陈述。

二十年来,桩桩件件,令人发指,包括承认他化作宫忱的模样炸了云青碑,致十一万无辜之人丧命。

白王已然心灰意败,宫忱将纸页折平,平静道:“白王自知罪孽深重,已经自裁谢罪。”

“如今留下的人是柯元真。”

“他善行无数,未曾害过一人,今日,谁敢动他,别怪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