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留下零星血色。
沈疾川被地上的红吸引,反应过来之后瞳孔骤缩,他一把将沈止从厨房拉了出来,拽着他朝客厅走:“沈哥!刚才的玻璃好像是扎进藤编缝隙里,扎伤你的脚心了。你让我看看……”
沈止走了几步,甩开他的手,冷恹道:“为什么还没完,我好累……”
暗淡的灯光,厌倦疲惫的神色。
青年的肩膀藏在黑色的睡衣下,单薄伶仃,眼睛再也看不见平时的半分温和,更看不见刚才让他‘滚’时的冷漠,只剩下木然寂静。
沈疾川愣愣,许久无言。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这是什么病,会让人产生幻觉,精神分裂么,还是心理疾病?
沈哥那天说要回来,还告诫他不要打扰他画画,是不是知道自己应激后会发病?所以让才他不要过来找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从他一走就开始了吗?
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扛了几天?
“沈哥,我不该拉着你去看烟花会的,”沈疾川后悔了,涩然道,“如果我没有带着你去看烟花,我没有硬要借着这个机会跟你认兄弟,就不会惹得你发病。”
“沈哥,我不是幻觉,我是小川。”老呵移政礼’妻O就斯刘衫期叁令
“你摸一摸我,我就在这儿,你脚底在流血,我帮你处理一下好不好?”
他其实想问问沈哥家人的联系方式,可很快想起来,沈哥说过,他也是孤儿。
因为是孤儿,无处可去,所以才挑了这样一个小地方养病。
是不是原本都已经好了,被车祸刺激才又复发?
沈疾川想蹲下去看他的脚。
沈止恹恹的往后退了一步,摇头说:“地面的血是假的。”
沈疾川怔道:“不是……”
沈止:“你也是假的。”
“………”
沈疾川从没想过能在这张脸上看到如此神经质的冰冷和警惕。
沈哥应该是淡然的、优雅的。
而不是这样病态的、厌世的。
他看了沈止好一会儿,千言万语化为了无力,变成了棉花堵在喉咙,又酸又梗得慌。
内心深处却被这股酸涩感浸得软塌下去一块。
“你听我说,沈哥……”
沈止忽然敲了敲自己的耳朵。
“又开始吵了。”他说。
沈疾川:“什么吵?”
沈止瞥他一眼,走到卫生间门前,拉开帘子。
帘子下的全身镜露出来。
他指着镜子,看着沈疾川:“你真的让我有点烦了,再不走,你就是下一个橘子苹果。”
沈疾川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迟疑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试图去理解。
然而在沈止此时的视角里。
镜子里是全然另一场景——
是他穿越前,他和心理医生的一次交谈。
医生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十指交叉,温和地对他说:“人会懊悔自己做过的决定,会痛恨过去自己的愚蠢,发出‘我以前怎么这么蠢’的感慨,极端状态下,会否定自己过往的一切。”
“沈先生,在你的讲述中,十八岁,是你人生命运的转折点。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请您如实回答。”
“好。”
“你怨过十八岁的你吗?怨他的选择,怨他的赤诚,怨他的善良。”
“我没有怨过他。”
“那好,我继续……”
“我还没有说完。”
镜子里苍白病态的青年打断医生,轻笑。
“在极度不理智的时候,我是恨他的。”
“说来您可能不相信,有一次发病很严重,十八岁的我出现在我面前,我那时真的恨极了他。”
医生凝眉问:“你杀了他?”
青年摇头:“不,我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