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不敢耽搁,赶紧起身上前查看。
绣坊的管事娘子吴氏手里捧着一本册子,笑着让人将衣裳一件件摊开,由王嬷嬷仔细比对册子上记录的颜色花纹以及样式。
恰好这时候三房夫人窦氏也到了,她有些局促站在花厅前。
“婶娘。”盛菩珠含笑起身,大大方方朝窦氏行礼。
“你不必多礼,嬷嬷说衣裳送来,正巧我有空就亲自来看看。”窦氏对上盛菩珠那张绝美的脸庞,就更紧张了。
“嫂嫂。”谢令仪和谢令晞跟在窦氏身后,很乖巧的模样。
盛菩珠温和点头:“你们看看哪里需要改的,可以直接和绣坊的娘子说。”
王嬷嬷手脚麻利核对完册子上的图案,脸上也是松了口气:“老奴一一比对过,细节花样上和册子上记得一样,没有分毫差错。”
“那就劳烦嬷嬷先把冬衣送过去。”盛菩珠拿起笔,在面前的册子上勾了几笔,缓缓吩咐。
“是。”
等王嬷嬷一走,谢令仪就转了个身,慢慢挪到盛菩珠跟前,小声喊:“嫂嫂。”
“衣裳有不喜欢的地方?”盛菩珠在记账,笔尖吸饱墨汁,很随意地问。
谢令仪摇头:“没有,我很喜欢。”
“我……我只是有别的事,想求嫂嫂帮忙。”
盛菩珠挑眉,温和望着谢令仪,从容不迫把笔搁下:“你先说,但我不一定会答应。”
谢令仪纠结握紧了手,她苦着一张脸小声说:“今年的腊八冬猎,嫂嫂能让我不去吗?”
盛菩珠听了这话,沉默地往身后的圈椅靠了靠,杏眸微深:“每年冬猎的名额各府都有定数,府里不止你一个未嫁的女郎。”
“为何如此笃定是你?”
谢令仪心虚不敢抬眼:“那日我在书房外,不慎偷听到父亲和大伯的谈话。”
“所以呢?”盛菩珠等着谢令仪接下来的话。
“嫂嫂,大伯同我阿耶说,今年腊八宫里要替太子选妃。”
“三妹妹和四妹妹年纪还小,所以大伯属意我去参加冬猎。”
盛菩珠坐着没动,身体却往谢令仪那边侧了侧:“你不愿?”
“嗯。”谢令仪点头,很平静地分析道,“太子妃能有什么好的,有了正妃,肯定会有侧妃,侍妾就更不必说。”
“若真是好事,四妹妹年岁再小也已经及笄,以大伯和大伯娘的性子,怎么可能不替四妹妹争,反而拱手让给我。”
谢令仪轻轻咬住唇:“所以我想请嫂嫂帮帮我。”
盛菩珠眼神依旧的温柔,眼底却没有笑意,她意有所指问:“那妹妹想让我怎么帮?”
谢令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我若装病不去冬猎,我还有妹妹令晞,我自己不愿之事,自然不能把因果落在妹妹身上。”
“所以我想请嫂嫂帮忙的事情,并不是不去冬猎,而是冬猎我想与嫂嫂一起,等到了行宫,嫂嫂就对外宣称我病了。”
盛菩珠朝谢令仪勾了勾手,见她乖乖俯下身,于是抬手,在她软软的脸颊一戳,眼底终于荡出淡淡的笑:“好,我帮你。”
谢令仪眼眶微红,差点哭出来。
她就算表现得再沉稳,到底从小在家中被保护得好,短短几句话而已,她紧张得手心都是冷汗。
“令仪,谢谢嫂嫂。”肩上像卸下一个很重的担子,说话时,声音在抖。
“不必谢我。”
“是你自己凭诚心说服我。”盛菩珠示意她擦擦眼睛,“可别失态,叫人看出端倪。”
窦氏带着幼女检查完冬衣,正在心里反复斟酌该
如何开口合适,就看见王嬷嬷满头大汗从廊下跑来。
“这是怎么了?”窦氏紧张地问。
王嬷嬷喘了一口粗气,哭丧着脸:“清慧娘子和我们长房二娘子的衣裳相互做反了,这可如何是好?”
盛菩珠朝绣坊管事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