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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皇叔 秋色未央 171957 字 2个月前

骏天成。

赵上钧指着那匹粉马,对傅棠梨道:“这是你的小桃花。”

这马儿漂亮得像是从画中踏出来似的,傅棠梨欣喜地上前摸了摸:“小桃花?这谁给起的名儿,可真肉麻。”

但小桃花自己显然对这个名字是满意的,它听见傅棠梨唤它,弯下脖子,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认出了她的味道,亲昵地蹭了两下。

赵上钧上了马,环顾四周,左右皆肃穆,他慢慢地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庄敬倏然大喝:“陛下有令,三军开拔。”

悠长的号角声响起,雄壮而悠长,穿透山野。

彼时,天色微沉,而黄昏未至,斜阳悬于远山之巅,山风起,乱卷飞霞破长空,一片赤血,黑底金字的大纛在风中张扬,猎猎如弦鸣。

大军从长陵坡向北进发,士兵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混合在一起,轰轰隆隆,如同滚动的雷声,振动了大地,受惊的走兽从林中奔出,被马蹄踏为肉泥,成群的鸟雀窜上天空,扑簌乱飞。

远远的,一只海东青掠过云空,倏然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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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棠梨独坐于帐中。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外面偶尔有一两声马鸣,很快就被捂住了,营地里烛火不照,一片漆黑,只主帅的幄帐里点一盏孤灯,用羊皮罩子半掩着,恰如夏日萤虫,没于暗色。

玄甲军经过十四日昼夜疾行,过伊水、经阳翟县、绕北邙山,逼近洛州,眼下正驻扎于洛州南面的永通,距洛州城不过五里地。

洛州富庶,兵强马壮,城池固若金汤,这个节骨眼上,刺史王永敬正率部追随李颜征战,并不在城中,但其麾下守城的兵马依旧戒备森严,不容小觑。

赵上钧意图以首战震慑李颜,定下速战速决之策,拟夜袭洛州城,眼下,玄甲军将士们弓上弦、剑出鞘,严阵以待军令。赵上钧出去了,大约是往营地各处巡视。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数日来,傅棠梨跟着赵上钧一路行军,早已经疲惫不堪,这会儿,赵上钧不在身边,她身处军营,终究有些不安,手支着颐,靠在案边,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儿,却不敢睡着。

门帘动了一下,周围很安静,赵上钧走进来的时候,腰间的横刀与铠甲相碰撞,发出冷硬的铿锵声,有几分令人心惊,但他的手里却捧着一个碗,和他这一身肃杀之气显得格格不入。

傅棠梨揉了揉眼睛:“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赵上钧俯下身,将碗递过来,里面盛着黑乎乎的汤药。

他看着傅棠梨,目光温和:“本来打算出去,刚刚收到师父给你开的药,叫人加急从咸阳送过来的,正好今儿晚上赶上,还来得及熬好,趁热喝吧。”

药汤热气腾腾,熟悉的苦味扑鼻而来。

傅棠梨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不想喝这个。”

赵上钧笑了一下:“这么久了,你的失魂症不见半点好转,再拖着下去,我都替你心急,别怕苦,糖都给你备好了,来。”

她素来怕苦,如今更是一点都吃不得,嘟嘟囔囔着道:“不想喝,记不起来就罢了,有什么要紧的,你何必执念,非得叫我吃这个苦?”

赵上钧沉默了片刻,把药碗放下了:“好,那便罢了,你且歇着吧,我今晚要出去一趟。”

他说罢,起身走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似乎不见得有什么情绪,但傅棠梨的心却猛地跳了一下,急急追了出去,在帐门口抓住了他的手:“玄衍,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赵上钧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蹭了蹭,恨恨地道:“记不起来,有什么要紧?当然要紧!你骗过我,一次又一次,很多次,若记不起来,我都不能和你生气了。”

傅棠梨听得要笑,不知怎的,又觉得有些心酸,她反手抱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温柔地哄他:“好了、好了,知道了,下次我一定好好喝药,你可别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