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一的弟子袍,只有饰品区分他们所属哪个峰。
昆仑宗人多,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各个峰最出色的弟子,修为最低的都有筑基后期。
素元一身广袖青衣,金纹流转,他负手而立,正在与昆仑宗众参会弟子誓师。
“历届法会,我们昆仑宗就没有掉出过前三,此届法会我们是东道主,要是在此届发挥不好,不仅你们自己丢人,更是带累整个宗门跟你们一起丢人。”
弟子们齐齐抱拳应是,站在前面的是各个峰的首席弟子,少年轻狂,意气风发:“师叔放心,此次一去,我等定掀了那天骄榜!”
众弟子齐声喝道:“以身问道,九死不悔!”
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群山,压过瀑布流水,熊熊斗志燃烧起来,萦绕在少年们的心尖,九霄银月也因少年的热血而暖上几分。
素元一心二用,一边与弟子训话,一边目视远方,果然看见自己的侍童正从百里之外驾鹤飞来,他忙止住话音,挥退弟子们。
这座大殿是他的居所,他上前几步,站在玉台的栏杆边,虽然看上去还是一片淡然,但放在背后的手已经握紧了。
半刻钟后,侍童自鹤背下来,小步跑上前,忙恭恭敬敬地跪下,将打听来的消息双手呈上。
“真人叫小的打听的那个人叫谢棺,字无柩,是个普通修士,修为低微,与凡人无异,据说以杀猪为道,后不堪忍受修行清苦,在浮云阁参加花魁大比,竟赢了九州第一美人卿鱼公子,一举拿下花魁之位。”
“什么?”素元目瞪口呆,满脸不敢置信,握拳的手隐隐颤抖,因为太过惊讶,以至于五官乱飞,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出声,“你说什么?此人是个杀猪的,还是花魁?!”
侍童不知真人为何这般模样,小心翼翼道:“小的绝不敢撒谎,小的向密州、饶益和丰溢三州修士打听来的,有人亲眼看见那谢棺参加花魁选秀,乘着一朵牡丹从天而降,卿鱼公子当即纳头便拜。据说他还和一个尼姑不清不楚……”
“行了行了……”素元不耐烦地摆摆手,“你退下吧。”
侍童退下时瞄了素元真人一眼,只见他凝望着栏杆外的青云,正在出神。
“绝不可能……”素元喃喃自语,他的轻语被瀑布流水盖住。
那人性刚气烈,宁折不弯,如山巅之月、孤峰积雪,如果是他,哪怕修为全无、生命垂危,被人刀架在脖子上威胁,也不可能做出去参选花魁这一举动,更遑论与出家人传出桃色新闻,是他想多了,只是长相相似罢了。
一座浮岛慢悠悠从天空飘过,岛上遍布奇花异草,点点灵光流萤般飞舞,衬得此处绮丽迷幻非常。
一修士扶着流云雕栏,仰头欣赏银月,白纱骤然被风吹起,挡住月光,倏尔,衣袂落下,露出其背后垂首侍立的玄衣人。
“那伙人,真是让人好奇啊。”
轻柔的声音暗藏杀机,衬得月光寒凉如铁。
侍立在侧的玄衣人愈发恭敬:“师尊放心,交给弟子,保准他们出不了十方法会。”
“你这狗才,行事还是这般不机灵。”那人嗔怪一声,眼波流转,“全是些妖魔鬼怪,哪里用得着我们动手。”
玄衣人会意点头:“弟子明白了。”
“轮回珠因他们消失,你也几次三番因他们失利,这次……”
玄衣人栽烛般跪下,额头触地:“此次弟子定会全力以赴,叫他们有来无回。”
“小明,你可莫要让师尊失望呀。”
玄衣人又磕了一个头,额头通红,掷地有声道:“是!”
风又起,将白纱吹得起起伏伏,偶有几次,白纱像一个调皮的少女,轻轻抚着玄衣人的额头,他慢慢抬头,只看得见月光下身前人高高在上的背影。
他的心跳逐渐加速,任由白纱扇他的脸颊,奇异的兴奋和快|感在心底滋生,他悄悄伸手,一寸一寸地抓住柔软的纱,好似一寸一寸抓住心中的月光。
第一缕晨光刺破天际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