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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跟往后一撤,她惊惧着一双眼,缓缓平复呼吸,企图让自己淡定下来。

他坐在石凳上,她立在园门口,二人隔着夜色默默相望,都探不清彼此脸上的神色。

只觉伴着廊下摇曳的灯笼,他脸色忽明忽暗,犹如即将堕入地狱的魔魅。夜色里,一双冷厉的眸子刺过来,直要将她剖为两瓣。

“颜冬宁,你给我过来。”

连他自己都惊异,他竟然还能用这么冷静的语气说话。

沉冷的声音似一块磁石,将她吸在原地动弹不得。

算了,横竖是叫他发现了,这一刀总是要挨的。

咽了咽口水,她终于迈动步子,却觉小腿一下僵硬了去,走路都失了勇气。

实感害怕,她垂下头,一点一点拖动脚步,以比龟爬还慢的速度向他靠近。终于,磨蹭着在他不远处停下。

小姑娘缩着脑袋,停在跟前,显见的心虚。

靠得近了,她身上一股子陌生的檀香气散至他口鼻间。

喉咙似被这香气绞住,窒息眩晕。

这气味……她果然跑去私会了那个戏子!

搁在桌上的拳头微微发起抖来。

“颜冬宁……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问你!你是不是见那个戏子去了?!”

“他叫方仕英!他有名字的!”唰地抬头,她理直气壮地争辩。他成天一口一个“戏子”,这满是鄙夷口气的称呼,叫她心里蹿起股无名火。

秋瞳盈盈,她倔犟的眼底涌起忧伤,那怜惜之情竟是为着另一个男人。

骨头里泛着尖锐的痛,那彻骨的寒意,竟叫他又回想起跳入冰湖的那个冷夜。

可比她眼神更刺目的,是她脖颈间印着的一道红痕。

昏黄的火光舔舐着那道浅浅的吻痕,啃啮在小姑娘白皙柔嫩的脖子上,猩红,又刺目。

大脑有刹那的空白。

灵魂似从他瞳孔中逃逸了出去,只余一对空洞洞的眼珠子,吞噬着夜色无边的黑。空茫的目光胶着在她明晃晃的吻痕上,缓缓,烧出燎原之火。

蹭地站起身,他高大的影子覆在她身上,“你……脖子上是什么……?”

他尾音有着几不可查的颤抖,即使隔着丈余的距离,身上那蓬勃的怒气都叫她心悸。

冬宁被他这模样吓住,手往脖子上一摸,触到一小块黏腻,恍惚才反应过来。

欲要解释,可见他那狰狞怒目模样,她那叛逆之心忽地升起,“这是什么关你何事……”

“砰”!

拳头往石桌上狠狠一砸。

“不知廉耻!!”

冬宁眼皮一

跳,一下又瞪圆了眼睛,对上他喷火的眸子,心有点发慌。

“我问你……他还碰了你哪里……”从胸腔里勉强挤出这几个字,他上下牙打战,差点没咬住舌头,掩在宽袖下的指尖哆嗦得控不住。

冬宁嚅嗫几下嘴,习惯使然地被他威慑住,可见他气得这般失态,一下生出点胆气来,轻轻滚个白眼,又开始跟他翻嘴皮子:“他?谁晓得您说的那个‘他’是哪个?”

“方仕英!你知道我在说谁!别跟我避重就轻!”手指着她瞠目狂吼,脸几乎憋紫,目眦欲裂,眼角血红。

冬宁不妨被这狮吼震个哆嗦,可越看他这模样,心里竟不由暗暗觉出解气。更是昂扬起前所未有的斗志,巴不得把他立时气吐血在这园子里。

“他想碰我哪里就碰我哪里,滋要是我乐意。”

猛吸一口气,他滚血直冲脑门顶,差点没眼前一黑晕过去,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闭上眼,他竭力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渐渐,平复呼吸。

气血最翻涌的浪头已过,他强迫自己镇定,用自以为足够克制冷静的语气发话,实则落在冬宁耳朵里,每一个字符都在抖。

“你给我说实话,你们今晚……到底都出去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