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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许寸步不让,讥讽道:“这里也是我的家,我为何要走?”

“你故意让姑娘看到小环的惨状,就是吓唬人,你居心叵测!”巧杏也道,“姑娘没被你吓着,是她胆子大,不是你能作恶的理由!”

秦知许还要开口,却见秦知期疲惫地摆了摆手。

“阿许。”

秦知许抬眸看去。

“先前我在外头买下了一个宅子,等会你收拾东西,搬出去吧,”秦知期苦笑道,“我未尽到为兄的本分,如今只能帮你这最后一次。”

若叫沈昭予知道此事,秦知许哪还有活路?

早早离开,对谁都好。

任由秦知许如何哭闹不肯,秦知期都摇头不语。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秦知许的行囊就被收拾好,送了过来。

她不愿走,秦知期就让人把她架走。

当初最为体面的婢女,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秦知许被人拉到院门口,她到底咽不下这口气,扭回头冲宋星糖大喊:“多年的交情,没想到你这样凉薄冷漠!就这么看着他们赶我离开!”

妙荷骂道:“多嘴多舌,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说着撸胳膊就要冲上去赶人。

宋星糖忽然抬头,她手里还握着一把彩砂,一双乌黑的瞳里一点光亮都没有。

秦知许被她看得后背一冷,恍惚间,似乎看到了“赵鱼”的影子。

她是何时变了模样,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宋星糖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随便糊弄一下就能过去,每一次都特别好哄?”

众人皆哑口无言,秦知许更是面色微变。

这是大家未宣之于口的公认的事实——宋星糖脾气软,没威严,就算得罪了也不要紧,反正她过一会自己就忘了。

沈昭予曾一阵见血地提过她的毛病,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缺点。

他曾经说的,她都还记着。

真奇怪,竟然都记得。

现如今他走了,她也该有所成长。

宋星糖缓缓摇头,低声道:“我这次,就哄不好了。”

“……”

秦知许被赶出宋家,宋星糖枯坐良久,喃喃自语:

“没有鱼鱼,我也一样可以。”

可以处理各种麻烦,也可以做好一个有威严的主子。

晚上,宋星糖照常抱着夜明珠入睡。

快天亮时,她陷入了深深的梦魇中。

一具惨不忍睹、血肉模糊的躯体倒在昏暗的柴房之中。

腥臭味扑面而来,刺激着眼球不住分泌泪水。

“鱼鱼,鱼鱼……”

残尸在她身后,忽然跳了起来,张牙舞爪地追赶她。

她哽咽着,拼命往前跑。

赵鱼呢?

他在哪里?

哦……险些忘了。

她的赵鱼,没了。

沈昭予一路疾行,翻墙而入。

身上裹着浓重的露气推开房门时,一下就听到了如小猫般又细又轻,又可怜的呼唤声。

他积攒了一天一夜的旺盛怒火,顿时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般熄灭殆尽。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立刻原谅了她。

她只是被他骗了,一时气极,才写下休书。

都是他的错。

男人步子轻盈迅敏,如一阵风,掠到榻前。

坐在她身边,望见她满脸的泪。

心脏顿时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伸手拨开黏在她脸上的长发,五指拢入她潮湿的鬓发中,指腹轻轻按揉,听到她陷于梦中,惊慌失措,口中还在不断地呢喃他的名字。

沈昭予再难克制翻涌的情愫,情不自禁地,伏低身子。

带着满腔的柔情与爱怜,正欲轻吻。

忽然对上一双满含水意,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