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余家人自己也是懵的。
年前鱼和花生都大丰收,后面开了榨油坊,也是生意火爆,家里一下子就有钱了,春节的时候买的年货能有往年几倍多。
那时候大家就觉得这日子可真是太美了,再没有比这日子更美的了。
他们老余家这都成十里八乡顶富裕的人家了。
结果呢,他们家居然要开罐头厂了!
早年乡里办砖窑厂的时候,多少人想要进厂里当工人啊,可惜招工太少,每个村子也就几个名额,他们家愣是一个名额也轮上。
结果现在,他们自己要办厂子了,他们要招人给自家干活了。
这真是,半夜睡醒想起来都要给自己一巴掌才能相信。
不过,很快他们就有时间纠结了,因为乡里的厂房开始建设,他们一家子又要顾着鱼塘和山地,又要顾着榨油坊,还要监工厂房,每个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
至于那些想要招工进厂子的,余国梁就一句话:这个得我家老幺决定,我们说了不算。
总算是暂时浇灭了大家上门求招工的热情。
前进乡那边如火如荼推进的时候,柳绵绵也没闲着,她让钱爱真在军工大院里散播招聘消息,招八名技术工人。之前在军工厂罐头生产线做过技术工种的优先录用,家里有人在罐头生产线做过技术工种,通过自学能掌握一定基础技能的,也优先录用。工作地点前进乡,工资底薪两百元加奖金,包食宿。
一开始大家都说私人的厂子跑到军工大院来招工,简直就是不自量力,而且工作地点还是在乡下,从南城跑到乡下去上班,这不是脑子坏掉了吗?
直到听见底薪两百还包食宿,年底还有奖金,之前还在嘲讽的人一下子就噤声了。
且不说奖金有多少,哪怕没有奖金,工资两百包食宿,这收入都是比厂里领导还要高了,何况钱爱真还说了,后面厂里效益好的话,每年都会加工资。
别说待业在家的小年轻了,不少工龄十几二十年的老工人听了都心动,毕竟像他们这样平时没什么花销的,干一年没准就能攒下两千多块钱,等于干一年就能解决家里小子娶媳妇儿的费用了。
当然,人家工资给的高,要求自然也高。
这时候虽然个体户遍地开花,大家也知道当个体户挣钱,可终究还是觉得国营工厂更有保障,所以军工厂的技术工人倒是都没有辞职去私人企业干的想法。
倒是家里有待业青年的,都上了心,虽说工作地点在乡下,还是个私人企业,可好歹是份工作,工资还开得高,总比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吃闲饭要强吧?
于是不少人都找上那几个在罐头生产线干过的技术工,请人家帮着教一教,一时之间,几位技术工倒是成了香饽饽。
有人上心,自然也有人唱反调,像是之前参与过竞价的几户人家,说出来的话就有些阴阳怪气了,什么宁当鸡头不做凤尾,去了乡下以后就成乡下人了,什么别看现在口气大,工资一下子开到两百,回头厂子办不下去,二十都不一定拿得出来,总之就是各种唱衰。
有人说话的时候恰巧被钱爱真听见,钱爱真操起扫帚就抽了那人几下,骂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人穷还要出来作怪。
那人:“???”
他说自己有钱买生产线,怎么就穷了,钱爱真就说,生产线价高者得,你都没买着生产线,你还不穷,把人怼得哑口无言。
钱爱真可不仅仅是因为柳绵绵给了她五十块钱劳务费,还因为蒋红梅出钱拼了一股,说好了回头分红都给她,钱爱真现在就觉得,这罐头厂跟她开的也差不多了,谁跟罐头厂作对,那就是跟她作对。
那边放出消息招人,这边柳绵绵就让俞婉帮忙牵线搭桥联系了一位南城大学机械系的老教授,请老教授去军工厂检查了一遍生产线,同时和人约好,回头请人帮忙培训那些技术工。
最后军工厂那边一共报名了十三个人,可选择余地不大,柳绵绵干脆让他们一起都参加了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