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牛痘。
端王提议:“儿臣以为可以将段之缙外放,从四品的知府也算升了一级。”
刘玳廷却说:“段之缙的脑筋很活。在西北,能够事事留心,在工部也能提出改革之法,不如叫他进阁吧,做个侍读学士。”
“是不是太快了些?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就入阁?”方克城犹疑不定,“且他也不是翰林院出身。”
端王道:“他本该是翰林院出身,只是父皇特恩,叫他去了理藩院。不过说是翰林院,本质上就是进士出身,他探花郎的名头也够了。”
“再者,”端王笑道:“二十七八岁的好处大着呢,年轻身体好,中堂们就安排他值班便是。”
皇帝觉得有几分道理,叫段之缙先入阁学习,等着端午节后,内阁的侍读学士卞原外放,他正好顶上。
“好了,朕也累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亚椿再和朕说一说话。”
纪禅的步伐停住。
皇帝看着他叹气,室内缠缠绵绵,丝丝绕绕的龙涎香挂在皇帝的身上,他吃药撑起来的硬朗劲儿下铺展开的疲倦,在端王面前无所遁形。
皇帝叫他上前,看着他的头发,惊奇道:“你竟然也有白发了?”又叹息一声:“也是,你也要不惑之年了……但总归还是比朕强一些。若不是你的药,朕的身子早就垮下去了。”
皇帝是知道这药有些危害的,他的脾气更易怒,而且药效一过,疲惫更胜从前。但是他不得不吃,他也不能不吃,整个国家的政事,都要靠着他来处理。
“纪祁是一个不争气的东西,朕能指靠的,就剩下你。为了你,朕想你二哥,也该回去闭门读书。”
闭门读书,形同圈禁。
若不是之前毓秀来过信,告诉纪禅,皇上曾想过为了誉王立太孙,端王此时定然会应下,但他现在知道了,皇帝此言大抵是试探。
端王跪在地上,“骨肉亲情,血浓于水。倘若父皇要为了儿臣叫二哥圈禁读书,儿臣宁愿只做一个贤王,辅佐二哥。还有六弟……”
说到这儿,他啜泣起来,“六弟年少得志,现在叫他在家闭门读书,形同圈禁,他如何受得了啊!父皇开恩,解了他的差事,但叫他自由行动吧!”
皇帝也红了眼眶,“朕记得以前,你脾气极为骄悍,只对你大哥驯服些,对着其他兄弟不假辞色,现在倒是会学会了友爱兄弟。”
端王孺慕地伏在皇帝膝头,哽咽道:“儿臣非为兄弟,只是心疼父皇,现在为人父,更能体会到父皇教导儿臣等的不易,怎敢再使圣心忧劳?”
父子两个推心置腹,端王小心应答,说到最后自己也闹不清是真是假,只能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但不到山陵崩那一刻,决不能放松警惕,巡捕营也定然要弄在手里。
端王出乾清宫后,出了天安门往刑部走,吩咐吕太清,“差不多散班的时候,去找找方叙墨,叫他来王府把郡主和孩子接回去。”
……
刘审在工部呆到了端阳后,而段之缙过了三日就去了内阁学习。
内阁,这个所有文臣的圣地,它所处的位置都与旁的衙门不同,已经过午门进入了皇城,位处太和门东庑外东南,紧紧靠着南墙。
一长排房子,一切军国大事,都在此地决定。
带段之缙熟悉侍读学士事务的正是端阳节后要外放的卞原,他专对刘玳廷负责,西北、西南的事宜多是他负责。
“题本从地方或各部,先到通政使司拆封,再送到内阁题本房,中书们先分类,再交给咱们侍读学士,我们看了要先往里边塞签子写处理的意见,再呈交到票签处给中堂们票拟,最后这个折子才会呈给陛下。”
“侍读学士一共有八个,指不定谁负责何事,所以平日里他们处理各省、各部的题本,你也要看要学。”
段之缙牢记于心,卞原又道:“除此之外,题本房还掌管着实录库及皇史宬之收藏,各朝实录,每日按卷进呈皇帝御览,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