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吃了个大亏。”
李纳那混得不错的表哥,实际是传销小头目,通过拉人头来创收,他们两个愣头青被关在传销窝点洗脑了半个月,李纳属于容易上当受骗的类型,对传销组织的洗脑深信不疑,张鑫比同龄人要世故许多,假意配合他们,在一个晚上趁着看守松懈,带着李纳逃了出来,鞋也顾不上穿,脚底板都磨烂了。
“张鑫在班上是个很沉闷的人,大多数时候不爱说话,同学也很少请教他问题,独来独往,放假也不回家,学校发的校服穿到发光,他很节俭,食堂经常馒头配米饭,本子上的笔记写的又小又挤。”
月拂不得不打断道:“我想问下,你和张鑫关系是怎么好起来的?”
“大概是我们在班里都不受待见吧。”李纳自嘲道:“从小就有人取笑我的名字,加上我个子长不高,班里的同学总爱拿我开玩笑。久而久之,只能坐在角落里去了。”
“一个穷,一个有缺陷,自然就说上话了。”
“我看你家庭条件还可以,”陆允听得七七八八,“你当时单纯是为了帮张鑫一把才带他出去打工挣学费的?”
“是,我挺想帮他的,但是他这人又很要面子,不轻易接受别人的施舍。”李纳继续说:“我们逃出来之后,我给我爸妈打了个电话,因为我叔伯也在晏城,当天我就被家长接走了,张鑫死活不愿意跟我一起。我找长辈借了几百块钱强行塞给他,他说有钱一定还我。”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我接到了他的电话,他来找我还钱。”李纳后悔道:“我当时拉住他就好了。”
“怎么说?”陆允问。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他完全换了一个人。气质上完全变了,看上去完全不像个学生,我问他去了哪。”李纳叹气道:“他说他去了一家会所上班。”
李纳不再开口,空气静默中,不言而喻的猜想逐渐成型。
月拂看陆允没问问题,她开口道:“他当时状态怎么样?”
“状态?”李纳思考了一会,说:“时间过去太久,我可能记不太清,不过我还记得他说的话。”
——学校教我们人人生而平等,又用成绩分次序,社会宣扬人人平等,又唯钱权马首是瞻,平等是底层的一种自我安慰,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张鑫清醒的有点晚,或者说他承认的有点晚。”月拂扣上安全带,“他家里的条件会让他比同龄人更早熟,他学习成绩到高中一直很好,说明他相信知识能改变命运。”
“然而,想凭知识改变命运是要有机缘的,他身边没有可提供方向的长辈,没有可靠的关系帮他择选未来,他认识到社会更残酷一面的时候,他才不得不承认,知识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所以他放弃良心,决意在一条道上走到黑。”
月拂叹了一口气,“有时候人活的太清醒也不见得是好事。”
“这不是张鑫可以作恶的理由。”陆允并没有月拂柔软的惋惜,“比他可怜又清醒的人多了去了,要都像他这样,监狱盖八层都不够用。”
“普通人未必会有他这样的境遇,”月拂折下遮阳板,阳光在她脸上半明半暗,“他的良心早在帮他爸埋尸的时候一同葬下,结成果子被吃了。”
“他的罪恶,或早晚或轻重程度不同而已,没什么值得惋惜的。”月拂话锋一转,卖着乖:“领导,现在刚好是我们的午饭时间,请你吃饭呀!”
“你想吃什么?”陆允也确实饿了,月拂早上给她准备的早餐,堪堪填肚子。
“你推荐吧,我对晏城的餐厅不怎么熟悉,”月拂补充说:“只有一个要求,不排队。”
“大中午的,上哪给你找不排队的餐厅。”陆允轻车熟路地右拐,还真让她想到一个能快速吃上饭的地方,“请客就不用了,我们买点菜就好了。”
“嗯?”
月拂还在疑惑之际,陆允拐进了一片居民区。
“这地方有吃的?”
陆允把车停在小区外的一家便民超市,带着月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