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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嫁疯骨 贻珠 145031 字 2个月前

国之母手上的茧子,却有种一如既往的安心之感。

就好像在和她说,这是真的,不是梦,不会醒来。

见她不说话,谢皇后又问了一遍,语气还是那样温柔。

小的柔贞殿下点了点头,话像滚珠一般滚落了出来:“鸦奴他可厉害啦!阖宫的侍卫都打不过他呢!他还会编草蛐蛐,还会骑马,他马球打得也很好,还会凫水,前两天还给我摘了荷花呢!”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欢快,以至于到最后,没有发现母亲渐渐沉下来的脸色。

西苑马球场,黄沙飞扬,蹄声如雷。

今日并非皇家大宴,只是一场王孙贵胄间的消遣赛,但皇后殿下和柔贞公主的驾临,依旧让这场比试平添了十分的荣光。

她们并未坐在最高的观礼台,而是在靠近场边的一处精致凉棚下,斜倚着铺了雪白狐裘的软榻,身后侍立着数名屏息凝气的宫人。

女孩儿依偎在母亲怀中,手持一柄轻罗小扇,面前放着冰镇好的瓜果甜酒,意态慵懒,目光却投向场中,牢牢锁定在场中那道身影上——那是她的最近最喜欢的奴隶,鸦奴。

少年身形高挑,皮肤是经年风沙磨砺出的古铜色,眉骨深刻,眼神沉静如渊,带着一股与周围锦衣华服的贵族子弟格格不入的野性与沉默。

此刻,他正驾驭着一匹同样桀骜不驯的黑色骏马,人马合一,在尘土飞扬的球场上纵横驰骋。

比赛已至白热化。对方球手仗着人多,屡屡夹击少年,试图将他逼出场外。

鞭影呼啸,带着恶意的呼喝声不绝于耳。少年却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任凭浪涛汹涌,岿然不动。

他伏低身体,紧贴马颈,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却又妙到毫巅。他手中的球杖并非最昂贵华丽的,却被他用得如同手臂的延伸,精准、狠厉。

他有一双如同神鹰一般的、灰蓝色的眼睛。

而这时的崔韫枝满身满心的关注都在少年身上,没有关注到自己母亲冷冷的神色。

突然,机会乍现!

一个刁钻的传球从混乱中滚出,直逼对方球门死角。对方球手鞭长莫及,惊呼四起。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少年动了。

他猛地一夹马腹,那匹黑马如同离弦之箭,硬生生从两名包夹球手的缝隙中挤了过去。

马身几乎贴着对方的马鞍擦过,带起的气流卷起一片沙尘。他身体在高速冲刺中不可思议地向后倾斜,手臂伸展到极限,球杖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砰!”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颤的击球声!

那枚裹着皮革的小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精准无比地穿过对方门将慌乱挥舞的球杖,狠狠撞入球门网底,力量之大,甚至让球网剧烈地晃荡起来。

全场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嚣,有惊叹,有难以置信的喝彩,也有王孙们恼羞成怒的低骂。

尘埃落定。

少年勒住马缰,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嘶,仿佛在宣告胜利。他端坐马上,胸膛微微起伏,汗水混着尘土从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在

阳光下折射出微光。他并未像其他贵族球手那样举手欢呼,只是沉默地调转马头,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精准地投向凉棚的方向。

那里,女孩儿的唇角,早已在无人察觉时,悄然勾起了一抹难以抑制的弧度。那慵懒的姿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星辰被点亮般的粲然神采。

然后她看见,那人牵着马,将手藏在一个不易被人看见的角度,朝她比了一个暗号。

崔韫枝忘记了摇动那把轻罗小扇,白皙的手指微微握紧那栏杆,方想回他,却冷不丁被自己母亲抱了起来。

看着女儿因为兴奋和高兴而红扑扑的脸颊,谢皇后心里没由来一阵反感。

崔韫枝可以对王隽如此这般,可不能对一个奴隶如此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