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瑛有些生气,扭着身体去照镜子,程明簌哪里舍得对她下什么重口,是她皮肤太脆弱,轻轻一咬就留下印子。
他倒是想对她使手段,程明簌一直很克制自己没有对她动狠,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真恨不得喝对方的血,一口肉一口肉地咬,只是他没法对薛瑛下狠手而已,他拿她没办法。
薛瑛蘸了许多珍珠粉,将脖子重新遮得洁白,一边弄一边抱怨他。
程明簌看着她装扮自己,往发髻上插上珠钗。
自从见过薛徵一面后,薛瑛每天的心情都很好,过去几个月,她连打扮的心思都没有,眉宇间总是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哀愁,人也日渐消瘦,过完年,她吃得多了,也爱打扮,变得像从前一样臭美。
程明簌喜欢她重新变得鲜活的样子。
臭美完,薛瑛又叹了声气,说道:“这衣裳料子是好料子,我喜欢,就是宫宴规矩多,坐着累人,我不想去。”
程明簌说:“不想去那就不去。”
薛瑛撅着嘴,想了想还是说:“算了,我还是去吧,我想去见娘。”
进了宫,可以看到母亲。
宫宴设在临水殿,殿内早已布置得富丽堂皇,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皇后端坐凤位,虽尽力维持着端庄威仪,但脸上难掩憔悴与忧思,太子坐在下首,脸色苍白,眼神有些飘忽,显然是病体未愈,强撑着出席。
皇帝身体不好,但此番上元宫宴有外邦使臣出席,皇帝不想丢天家脸面,所以下旨命礼部大肆操办,以显威严。
犬戎使臣面上虎视眈眈,满面贪婪,目光不加掩饰地从女眷脸上一一扫过,使臣里最尊贵的是小狼王,刚打过两场胜仗,屠了几座城,一身煞气。
这些中原女人都弱不禁风,娇滴滴的,极容易引起人的摧毁欲。
尤其是坐在建安公主身旁的少女,是所有女眷里最漂亮的,骄矜美艳,即便已为人妇,却还带着几分天真,这样看更有韵味了。
薛瑛被使臣毫不避讳的眼神看得有些生气,险些砸了筷子。
六皇子坐在另一侧,神情自若,与身畔人说说笑笑。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活络,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皇后强打精神,与几位宗室老王妃说着话。
太子心不在焉,望着远处。
他从小就不喜欢上元节,太子并非完全不记得自己的生母,被皇后抚养时,他已经三岁,能记得一点事情,对生母有个模糊的印象。
她死的时候,也是上元节,在凄凉的冷宫中合了眼,太子年幼,坐在尸体旁一整日,到了夜里,宫中灯火通明,处处流光溢彩,远处传来悠扬的丝竹乐声,冷宫中却是另一幅别样的景象。
之后被皇后抚养,太子对生母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但依旧很讨厌上元节这个日子。
琦嫔,最开始并不是皇后宫里的奴婢。
她有另一个主子,只不过她的主子太蠢,得罪受宠的贵妃娘娘,被打入冷宫,琦嫔也跟着受到牵连,那个冷宫,以前是太子生母住的地方。
七年前,太子独自走进冷宫,祭奠那个早已被所有人遗忘的女人,琦嫔跟着她的主子被关进来,身在冷宫,还有个主子要侍奉,她自己都一天到晚饿肚子,却还是省下一个馒头,放在了窗台上用以祭奠死人。
“许美人也是个可怜人,希望她能安息。”
这一切都被太子收入眼底,后来,琦嫔的小姐病故,太子将琦嫔调到坤宁宫里。
第二年,琦嫔意外被皇帝临幸。
她原本再熬几年也该出宫了,后宫吞噬她的小姐,又将要吃掉她。
太子将对生母的执念移情到了琦嫔身上,忘了是哪一次,大概也是上元节,太子犯了错事被皇帝责骂,他借酒消愁,琦嫔那时常出入坤宁宫,见到他,偷偷过来给他送醒酒汤,太子望着琦嫔,想到皇帝骂他的话。
无非是说他生母低贱,生出来的孩子也笨拙不堪,没有出息。
可是明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