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火气很大。”
司隽音看见他故意装不谙世事就烦躁:“就我俩在这儿你还虚与委蛇?你难道还有人格分裂?”
“不懂你在说什么。”他低低头,假装沉思,“暂时也没有诊断出来人格分裂。”
古晋不疾不徐地询问:“突然在爸面前说那些……你想反悔?”
“那又怎么样?我没有反悔的权利吗?”司隽音一只脚已经踩上自行车踏板,认为他简直是在说废话,“你要不要想想你做了什么?如果不喜欢我送的东西就直接说。”
她撇开眼神:“扔东西也不藏着点儿,还被我发现,是你太蠢,还是你觉得我很蠢?”
古晋黑漆漆的眼睛黏在她身上,像挥散不去的阴雨:“姐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扔过。”
“哦。”司隽音气笑了,觉得他又在装傻充愣,他不承认,自己还能怎么办?“想要别人保守秘密就得拿出好一点儿的态度吧。”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我不是一直都听你的话吗?”
司隽音斜他一眼,道:“我希望你离我远一点,能听话吗?”
“有点难,换一个呢?”古晋连斟酌的时间都没留,歪头认真地说。
她无话可说了,踩着自行车踏板扬长而去。
上课的时候,司隽音一只手拖着脸,另一只手转笔,呼啦呼啦转了几圈,再“啪”的一声掉在桌子上。
祖佳琪今天请了病假,好像是有点发烧,华城的季节更迭很快,春秋都很短,夏冬倒极为绵长,气温直线下降,来不及加衣服,很容易就冻得感冒发烧,班上好多人都戴起了口罩。
晚上发了集训的报名表,司隽音把信息一项项填好,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在画室打开看了一眼,昨天晚上的消息晏文韬隔了一整天才回。
司隽音愣愣看着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错愕。
她本以为,如果再次不慎被母亲发现,古晋为了不被牵连进去,肯定会想办法逃避和她的关系。
毕竟和司云亭比,她司隽音不过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继承人,哪里比得上一手遮天的司云亭厉害。
母亲动动手指,就能让古晋灰飞烟灭 。而自己的承诺,没有盖章刻印,如何能确定永久生效?
古晋是说把她看的和工作一样重要,可他怎么可能真如表面那般单纯?
他肯定清楚,就算有一天眼睛复明,自己也不会轻易放他出门。
不确定是不是断药的效果反扑,还是她本身就病的太重,司隽音对古晋的占有欲已经到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地步。
她不想古晋眼睛恢复,更不想古晋从这里离开。
但是,司隽音早已见惯了各色各样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古晋是那种不甘于维持现状的人。
如果有能重见天日回归原本生活的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抓住,而不是心甘情愿做她司隽音的金丝雀,困在这狭窄的鸟笼里一生都不得自由。
在权势面前,聪明人都会选择臣服。
古晋蛰伏得很好,当灰暗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表现的乖巧温软。
可当比她更强更有手段和权力的母亲出现时,古晋能做到无动于衷,是绝对不可能的。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切,所以司隽音连自己都骗,只要古晋老老实实的,她就愿意抛开所有的猜忌,相信古晋是真心想和她有以后的。
打开房门看到司云亭的那一刻,司隽音已经想象到了未来一个月的日子——即便她好好解释,可偷偷断药,中断病理疗程,还将古晋自私地绑在自己身边,无论哪一条,都能让她重新回到那没有窗户,与外界完全隔离的禁闭室里待着反省。
司隽音做好了承受母亲怒火的准备,可唯独没预料古晋会先开口替她解释一切,还说那种出格的话,并将责任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闻简然的神色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看了看古晋,又看了看女儿,最后胆战心惊地看向了司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