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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你现在咋样?”

“现在——”林蓓苦笑了一下, “没克服, 估计实习结束以后也不会进外科了。”

许蕾搂着林蓓的肩膀拍拍:“唉,那池医生知道你的决定了吗?”

“嗯, 我有一次实在太崩溃了去跟池老师哭, 她那会儿刚从手术出来吧, 大半夜的, 坐在办公室听我哭了一个多小时哈哈哈。”林蓓说着感觉不好意思,耸了下肩膀, “池老师跟我讲她以前也晕血, 比我更夸张, 会直接晕倒的那种,我当时听她说的时候都忘记哭了。”

“啊?真的假的?”许蕾超级惊讶,“那她怎么干到今天的啊?”

“有吃药有做心理咨询还有脱敏疗法。”林蓓对着许蕾掰手指数,“毕竟晕血的原因分很多种缓解的方法也千奇百怪,想要克服的话,外力辅助和个人意志力都非常重要。”

许蕾又是一阵啧啧感慨。

两人话题转到林蓓以前在哪儿读的高中,许蕾的家里是种花田的,林蓓妈妈在航天局工作等等。

这期间,坐她们身后的陈序青好几次想去问池宴歌,怎么以前从没跟自己说过会晕血的事情。

她去拍池宴歌胳膊的手,都被池宴歌摁住了,池宴歌竖起食指笑着对陈序青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陈序青只能乖乖保持安静,继续听前排两个人闲聊。

“你要真说医院有没有玄学的事,还真有,之前我们不懂嘛,同期有家里开果园的给我们带了三箱芒果,我们就把这么一大袋分给了池老师。”

林蓓用胳膊环了一个西瓜大小的圈,“当时给的时候,护士长表情就特别奇怪,很明显在笑我们,但是池老师接下了,后来一整个月池老师忙得飞起。”

“哈哈哈哈哈,哦,不能带‘忙’的谐音是吧?”

“忙、红、旺之类的都不行,真的,那一个月我一点不夸张,我们一组同期在不同科室轮转嘛,心内科能碰到池老师小儿外科能碰到池老师神经外科也能碰到池老师,最恐怖的是,她看上去完全不累,不小心跟她对视还会被她随机抽问题。有次我在咖啡厅碰到她,我想跑,她说请我喝咖啡,然后在等我点单的时候,她这样的——”

林蓓清清嗓,漫不经心整理袖角,学池宴歌那平静到让人恐惧的腔调:“林蓓,动脉导管未闭的定义是什么。”

许蕾哆嗦一下,搓搓胳膊:“突然共感你的害怕了姐妹。”

在林蓓那儿,池宴歌的奇闻轶事还有很多,可以听出来林蓓对池宴歌的喜欢、崇拜和敬畏。也得益于林蓓的分享,陈序青能窥见到工作中那位严肃认真又偶尔喜欢吓唬实习生的池宴歌。

这么出神听着,聊到池宴歌感情生活话题的时候,许蕾与林蓓话题中的主角突然靠近到陈序青身边,声音不轻不重:“陈序青,我去打个电话。”

池宴歌是故意的。

陈序青很肯定。

因为她们前排的两个人立马噤声,像两个年久失修的机械木偶般僵硬地转过头,许蕾张着圆圆的嘴,林蓓的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池宴歌在陈序青耳边说完,转头看许蕾和林蓓,起身前,声音特别温柔——

“林蓓,当时那题你可没答出来哦。”

沉默。长久的沉默。

许蕾和林蓓转过身来坐着,跟陈序青的位置形成一个三角形,许蕾动作浮夸,双手食指都戳着额心,一个劲说林蓓我真的瞬间完全理解你对池医生的恐惧了。

林蓓也是,不停拍胸口:“救命啊,我的左心室有点死了。”

许蕾伸手,摁住陈序青的手背:“快说你们只是刚坐下!肯定没有听清几句!”

陈序青:“从林蓓晕血那儿开始听见了。”

许蕾:“你就不能骗骗我们吗!”

陈序青挠挠下颌:“对不起,我比较诚实。”

林蓓缓过神,双手撑在双腿膝盖上,闭着眼吐气一副静坐的模样。

陈序青老实巴交,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