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身是血的重装骑士在副手身边禀报。
男人神情凝重,紧皱着的眉头透露出了他内心的想法,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视野之中——拉蒙·弗斯特从二层跳了下来,那是他们敬重的队长。
他不由得松下了一口气。
拉蒙·弗斯特说的全是实话,他在伯爵府勤恳工作了二十年,从一个无名之辈晋升到夫人钦点的亲卫队队长,他中间遭受了多少屈辱、流了多少血汗无人知道,但所有骑士都以此人为依靠,他的副手也不例外。
那道高大威猛的身影就像一根撑起亲卫队的顶梁柱,在场的骑士都坚信着,只要有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拉蒙·弗斯特朝着副手走了过来。
男人如释重负,他张开嘴唇,刚要叫出一声队长,然而他到了唇边的话还没能出口,就再也无法传达过去了。
“咳……你……”
温热的血水顺着喉管喷了出来,副手震惊得无以复加,原本属于心脏的位置被无数涌动的黑色触须贯穿嚼碎,再过十秒钟,他必死无疑。
面前的人顶着那张沉默寡言的脸,却不是他记忆中的拉蒙·弗斯特。
这是一个彻底的怪物!
濒死之际,副手艰难地转过了头,看到的情景却让他越发绝望。剩下那些骑士同样被黑色的触手穿透身体,他们还没有死,却像是尸体一样被拉蒙·弗斯特搜集了起来,在下陷的窟窿旁边堆得颇为整齐。
他到底要干什么?副手困惑想道。
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因为路远寒从高处翻身而下,少爵阁下虽然赤裸着上身,狼狈得就像刚遭遇了一场搏斗,那耀眼的发色却不会有人认错,随着年轻人的靠近,拉蒙·弗斯特也伏下膝盖,温驯得像一条摇尾示忠的狗。
“做得很好,拉蒙。”
路远寒微笑着抚上了对方的头顶,他的指节摩挲着骑士散乱的发丝,随即掌心用力将那颗脑袋拧了下来。
而拉蒙·弗斯特本人看起来对此毫无怨言。
他自愿献上生命,即使被对方提在手中,脖颈的鲜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那颗脑袋仍然维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
那些触手从断颈下涌了出来,它们重新攀上路远寒的掌心,就像是回到了造物主的怀抱,拉蒙·弗斯特体内的血肉一瞬间被触手抽干,只剩那具瘪掉的外皮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副手立刻意识到,少爵阁下这是要吃了他们!
面前的年轻人虽然容貌俊美,却有着无数杀人不眨眼的触手,转瞬就将拉蒙·弗斯特变成了自己的食物,已经不能被归为正常人类的范畴……既然如此,刚才坠下去那道黑影的身份似乎也不言而喻了。
电光石火之间,副手倏然想通了这些事。
只是现在已经太晚了,他甚至没能从喉咙中挤出一声惨叫,就被那些触手拖了过去,外皮下张开的利齿赋予了它们嚼碎猎物的能力,一个又一个受缚的骑士被撕开头盖骨,渴饮里面的脑浆与血液。
“咔嚓!咔嚓……”
那种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消化的肉糜被输送进他体内,路远寒原本苍白的一张脸逐渐恢复了血色,胸膛下的心脏搏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强而有力——从某种角度上说,他和那位伯爵没有区别。
不只有波顿·安东尼奥一个人懂得利用食物壮大自身,整个亲卫队都被受恶魔蛊惑的拉蒙·弗斯特献祭,呈给了那位高贵的少爵阁下。
若说原本的路远寒需要靠外力辅助才能与怪物伯爵斡旋,现在的他已经恢复了全盛状态,即使让出一只手也能与波顿·安东尼奥相抗衡,也就不用再考虑什么备用计划。
路远寒侧目望向了旁边的餐柜。
餐柜里面装满了锋利的银质刀具,佣人将它们摆放得相当整齐,那一道道美丽而又危险的金属光泽吸引了他的注意,就仿佛这些餐具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