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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天。得天独厚的条件,仍可闻外面隐有兵戈混合着哭喊、叫骂的声音,令人产生诸多不安的联想。段银儿没见过这阵仗,不由捏起了被子沿。

眼前这个连少年都算不上的孩子,他不会害怕么?她循着望去,却只能看见半边雪白可爱,圆嘟嘟白滚滚的侧脸,像一口饱满的糯米团,让人有一口咬下去的冲动。

除了可爱之外,竟再不见任何多余的情绪。

扶苏突然扭过头:“你在紧张么?”

段银儿摇了摇头:“没有。”

扶苏看出她在强撑:“不如跟我说说,你在书局里都藏了哪些证据?”

“……”

“……”

突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从阶外传来,脚步声中混杂着焦急与愤怒。他才从床头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副要迎接客人的架势。

“吱呀——”门开了。

“贵人这是何意?”

来者是个陌生的脸孔。和古代成功商人的刻板印象一样,他长得相当白胖。本该和气生财的脸上,不见丝毫和蔼,反而是十足的愤怒与惧怕之色:“贵人来我家借住,又为何要把我家府邸包围,扰得我家宅不宁,这是什么做客之道?”

“我途经怀仁,有幸借住于贵家,却连见一面您的资格也无,您作为东道主,怕也没资格吐槽我的做客之道吧?”

其实扶苏早就想吐槽了,让官家迎接,两个样貌出色的婢女引路,打的什么算盘也只有苏轼看不出来。偏偏自己还不出来见一面,扶苏三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慢待!

“那您也不能把小人的家给围了啊?!”

“哦,那就是另一桩事了。”扶苏的眼神飘向段银儿,发现她的眼里已经蓄满了仇恨。如果不是还要留着人一会儿对峙,恐怕她就要冲过去饱以老拳了:“你来说吧。”

“今日我拜托了贵人围着你之宅邸,是为了一桩旧日恩怨。张复财,你设计杀害我父伪装成自杀,连同官府谋夺他家财、接手他生意,这条人命你可敢承认?”

张复材,也就是张家的当家人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立刻举起手来:“你血口喷人!”

他转头连忙对扶苏说道:“小贵人,你可别听她的被蒙蔽了。我卖给宋军的马,不知道比她那短命鬼的爹多了多少匹,这些都是桩桩件件记载在册的啊!宋军兵临城下时,我也是头一个主张开城门的,不然哪有资格让您光临大驾啊?”

“若您听信了这疯女人的话处置于我,恐凉了怀仁百姓之心啊!”

扶苏:哦豁,竟然懂得用功劳绑架我。反应还挺快的。

他不觉得张复财所说的功劳有假,不然怎么会轮到接待自己的好事?云州人不知他的身份,宋人知道啊。分到美差一份,肯定是当初狄青狄将军跟他许诺了什么。

“或许吧。”扶苏不置可否道。

在张复财由怒转喜,段银儿脸色飞快灰败下去的当口,他话锋一转:“那,另一桩呢?”

“关于段银儿告诉我,你在辽宋边界常年略卖人口这一桩事,你有什么可说的么?”

张复财肥肉横生的脸上空白了一刹。他还以为刚才的指控就是全部,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现在再想狡辩之法已经来不及,脑子空下来突然转不动了。

“他没有,我可有了。”

从张复财的身后,突然传出一道声音。苏轼摇着头道:“段姑娘的手段未免也太高明,竟然从张家把他们卖人的账本搞到了。”

难怪她这么有底气、敢对峙呢。只要找到一个靠谱的、愿意给她伸冤的靠山,拿下张家几乎是百分之百的事情。

他扬了扬手中陈旧的书册,眼睁睁看着张复财扭过来的脸上惊恐交加:“这位就是张家的家主吗?看上去倒还人模狗样的,谁知道背地里狼心狗肺啊。”

“喏,赵小郎,你来看看。”

扶苏接过了账簿,翻了几页,发现上面记载得极为详尽。某年某月,从何处拐了多少人,卖了银钱几何。轻描淡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