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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訾沭正慌乱地向自己奔来。

……

郗月明觉得自己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

在疼痛中昏睡,又在梦中醒来。和嫁到訾陬那晚误触凉树草一样,她来到了一处虚无飘渺的梦境,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毒发时候的剧痛仿佛刻进了神魂里,梦境中她仍觉疼痛,扶额好一会儿才缓和了点。眼前一道亮光闪过,郗月明被一团跳跃的白点吸引,定睛一看,是小白。

“喵喵~”

小白叫得很欢快,郗月明恍惚一瞬,下意识就想上去抱起它。恰在这时,一个缩小版的自己跑过来,先一步将小白抱进了怀里。

“来净手,该吃饭了。先说好,不许把自己的饭分给小白。”这道女声温柔和煦,是杜贵人。

叶知云与她站在一条战线,也来劝道:“公主得先自己吃饱,小白的饭我再想办法。”

梦境穿越了时间,郗月明头一次从成人的角度,如此清晰地看见年轻的他们。

郗月明热泪盈眶。

可惜,那时候的自己什么都不懂,被郗言御以一盒糕点引诱,背着他们,悄悄地参与了那场改变自己一生的宴会。

会后不久,一个衣着华丽、盛气凌人的姑娘便带着人冲进了小院:“本公主竟然不知道,宫里还藏了一个你。怎么,不老实待着跑到宴会上去,是想跟本公主分宠吗?”

大公主默默无闻,郗华容就是最耀眼夺目的国朝明珠。但自那次宴会之后,愈来愈多的目光开始落在郗月明身上,在不知情的郗华容看来,就只有她不安分这一个缘由。

她不能直接处置郗月明,便盯上了她身边的那只白猫。长袖一挥,朱唇轻启:“宰了吧。”

“……”

郗月明被迫再次目睹自己的爱宠失去生命。

面前的两个女孩,尚不知“新冒头一个公主”究竟意味着什么。可自己作为多年后的郗月明,深知这正是自己悲惨命运的开始。

不久后,杜贵人悄无声息地丢了性命,叶知云也不见了踪影。郗月明惶恐而害怕,在郗言御来接她时,颤颤巍巍地搭上了大哥的手。

在宋贤妃膝下的日子很好,她有饭吃有衣穿,有齐芳苓哄睡,有大哥陪玩,还有一个待自己很好的腼腆少年。

那时她情窦初开,任性地求了一次恩典,却不曾想害得沈卓风家破人亡。离奇的死讯传回来后,她觉得后背发凉,第一次开始审视自己的周围。

彼时她已及笄,棋子终于可以利用了。于是第二任、第三任,有御史公子那样荒淫的人,也有秭图王储那样的所谓贵人。郗月明清晰地看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光亮散去,定格的却是自己那张无悲无喜的面孔。

她渐渐知道了宋贤妃和赵德妃的争斗,也知道了和秭图的联姻是母亲的缘故。母女两代皆为棋子,逃不开,躲不掉。

郗月明为此感到悲哀。

更悲哀的是,宋贤妃竟要自己装扮成母亲,去接近病入膏肓的皇帝,而她奋力挣扎却无一人出手相救,就连一向以宅心仁厚著称的大公主,也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推了出来。

满宫上下,没有一个人在乎自己。

当她终于下定决心自救,以接近皇帝获取圣旨,来换取自由身份时,又恰恰得知,她帮的人,正是害得她失去母亲沦落至此的人。

哪怕明知道这是梦,在看到这一幕时,郗月明仍觉得心痛得要窒息。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状若疯癫的时候,反反复复地念叨着那些名字。她想走,不论是出阁还是和亲、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只要能离开这儿,离开这儿……她只是,想死在一片远离云郗的土地。

痛极之时,郗月明忽然怔住。

混沌的思绪中尚有一丝清明,她记起来了,和亲后,自己没有死。

自己遇到了訾沭。

从加尔萨到班珠,訾沭在草场上揽着自己共骑,在暴热的阳光下抱着自己跋涉,在雪天里捂热双手给自己取暖,桩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