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就不会害怕了。”
裴不沉为她这样稚气可笑的童真言语笑出了声,没反驳这只是不知真假的神话,反而顺着她的意思道:“若真是那样的话,人间就要大旱、生灵涂炭了。”
“嗯那这样吧,多留给我们一个小太阳,一个小小的就够了,可以只给大师兄用。”
裴不沉微笑望她。
眼前宁汐的身影与当日模糊的游魂、湖水潮汐渐渐重叠。
当日隔着湖水,他与自己的倒映对望,犹如隔着幽幽冥河,同溺水鬼相看,那时围绕在他身边的,除了无边暗夜,就只剩那团像雾像风又像涌动潮汐的残魂。
那残魂的模样,他绝无可能认错。
只需一眼,他就能从鲜活记忆里准确无误地挑出、瞄准他的师妹。
犹如倦鸟归林,落叶归根,如今他终于能长长出一口气。
“听起来不错啊。纵使屋外阴雨连绵,我的身边却是阳光普照。一轮小小的太阳,天天陪着我、寸步不离……”他顿了好一会,才重新开口轻声道,“就像师妹现在这样?”
“嗯!”
*
爱是什么?
如果有人问裴不沉的话,他会坚定着微笑着给出回答。
快乐,甜蜜,期待,都不是,爱绝不是那样轻松简单的东西,爱是痛楚。
以前他听养猫的兽修说过,猫这种动物如果被抚摸时过于舒适,它突然感到强烈的不安和脆弱感。
无法判断自己接受的究竟是快乐还是包裹着毒药的蜜糖,就像他向母亲露出笑容时随时可能从天而降的一巴掌,喜悦与无法预知的潜在危险之间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为了摆脱充满迷惑的困境,猫会突然表现出攻击性的行为。
你有没有过想把美好的事物暴虐毁灭的一瞬间冲动?
裴不沉心道,他有。
他带着一半平静和一半自厌,冷淡地想,若是他爱上一个人,对于被他爱的人而言一定是灭顶的灾难。
他也想要装出正常的爱人模样,让他爱的人如沐春风,如照月光,让她可以依赖、可以感到温暖与舒适。他想要让她开心,于是他试图忍耐下所有阴暗和扭曲的念头。
可那只是在饮鸩止渴。圆一个谎言就需要说无数谎,大大小小的谎言积累成足已压垮脊梁的重量,而他肩负不起。他成不了高洁的月亮,他只能是淌着鲜血的月亮。
裴不沉微笑着偏头看着身边的师妹,以近乎完全贪婪包裹的方式,攥紧了少女纤细的十指。
那就这样吧,他已经忍得够久了。
他讨厌雨天,害怕冰水,讨厌和害怕湿漉漉的一切。
可是第一次和她牵手这天也在下雨。
于是他想,或许雨天也不是那么糟糕。
第42章 梦蝶为什么要牵手?
等了许久,宁汐都有点无聊了,两只小腿轮流着往上踢着玩,裴不沉见她百无聊赖,便主动找话道:“想不想知道刚刚的蝶妖是怎么被打死的?”
这话如果换个人说,那就是自吹自夸了,但是宁汐知道大师兄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于是乖乖点头:“大师兄说给我听吗?”
裴不沉从怀里掏出一枚留影珠,施法展示给宁汐看。
宁汐一边托着腮看得津津有味,一边抽空心想大师兄也太自信了,打架的时候还能分神记得用留影珠记录战况,也不怕被骨妖反击。
留影珠里只能看到蝶妖被逐日剑打伤的过程,看不见出招人的动作,群蝶乱舞,华光流转,剑炎炽热,所到之处金黄的火焰毫不留情地将纤薄精致的赤色蝶翅焚烧殆尽,只剩下纷纷扬扬的灰白粉屑,剑痕残暴而冷烈,足可见大师兄出手之狠戾精深。
宁汐看着看着就有一点走神,心想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向大师兄问问能不能向他学剑好了,技多不压身嘛。
留影珠很快放到了最后,进入了每次捉妖必经的妖物忏悔回忆阶段。
几百年前,一只幼小的红蝶在伽蓝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