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涯都顾不上克制,抬手直接抽走了她手里的东西,上前把人抱起挪到一边儿,自己替其整理了起来。
阿吀作怪地哼了一声,往前一趴,一整张脸侧靠在顾涯背上,双手箍紧他腰身儿道:“你老抢我活干,我怎么当好妈妈啊?”
“不是给人干活就是好。”
“那什么是好?”
顾涯闷声不吭,理完了杂物,又把马车内的褥子铺好,让阿吀靠在软枕上之后,才语有责备道:“你不需要给谁干活,就已经足够好。娃娃出生以后也不需要你伺候,有我在,有林雀在桑甜在,甚至人手不够我们也可以再买丫鬟仆妇。你还原先野蛮调皮胡闹捣蛋的不好吗?为何非要因娃娃改?你是你,娃娃是娃娃,你不会因为孩子如何而不想当其娘亲,孩子也是同样,不会因为你如何就不想当你孩儿。”
“听不懂。”阿吀眨了眨她那双在此刻看来都有些愚笨的眼睛,紧接着还问了句:“那宝宝感受不到我的爱怎么办?会伤心的呀。”
“你这样我才是真的会伤心。”顾涯探身上前,隔着那么近的距离,他盯着阿吀的眼睛都有些祈求意味的去告诉她:“如果你把自己未曾得到过的,都给了这个孩子,那你呢?那你怎么办?在我眼里,你的伤口不是需要寄托在孩子身上才能痊愈,从始至终都在你自己手里,不要就这么算了好吗?”
他眼眶又水光泛滥,微微俯首亲了亲阿吀鬓角,声音隐忍之间又遗漏出恐慌:“你不要对我太好,也不要对孩子太好,我求你,对自己好。”
阿吀没言语,半晌后她有些失神地疑惑道:“怎么办?我还是没听懂,我觉着我衣食住行对自己够好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第95章 二选一“一个没出息的男人。”……
顾涯望着她,片刻之间就觉得面前这张三分妩媚七分聪明面容尤为楚楚可怜起来。他心口闷得厉害,不知再如何解释,只好道:“那我简单些说,你只管做了自己喜欢的事儿就是了。你可曾想过,这孩子既托生到了你肚子里,自然是欢喜你每日晚起,也欢喜你不是那么规矩,你要是变了,孩子兴许会失望。”
阿吀先是皱了眉,然后眨了两下眼睛,之后才低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你想想可是如此?例如你总说胎教也是,肚子里的孩子都明白的。”顾涯循循善诱,抬手覆在阿吀肚子上:“十月怀胎,怀胎之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难道你要为了孩子一直如此吗?你辛苦,孩子也会辛苦。”
阿吀被说得一下子就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她抬头很有些紧张,语序都有些乱:“那怎么办?我要怎么…怎么告诉宝宝我很爱她,又要怎么告诉她我很期待她?要是…”
她眼眶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流:“要是宝宝以为我不喜欢她怎么办?要是觉得我情绪不够稳定,觉得我是个没用的娘亲怎么办?要是我什么都不会,只会花银子,孩子会不会变得和我一样?我要是不改,孩子会不会在我肚子里就会被我遗传我的精神病,那要怎么办?”
不带有啜泣的眼泪,也无故作柔弱的无措,只有一团乱到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慌乱和不安,沮丧得仿佛自己不够好,不会被还未出生的孩子所接受敬爱才是寻常。
顾涯很早之前便察觉到阿吀对自己太过忽略,用阿吀常用的说法,即是她不爱自己。她不但不爱自己还否定自己的全部,又在知晓身孕之后,刻板地只会做一些她不喜欢,却被别人觉得好的对的事儿。
细到起身的时辰,用饭的习惯,说话的语气,她都想做得尽善尽美,不像个人,倒像个没有三魂七魄七情六欲只会笑的物件儿。
他不知道是否曾经阿吀的娘亲就是这么要求她当个无魂无魄的圣人,还是一遍遍地去搓磨她告诉她这才是好,让阿吀在怀有身孕之后被动地触发这种痛苦。
这太难了,从诞生时就不被认可,他懂这种滋味,恐怕真比起来,阿吀所承受只会比他更多。
顾涯尽量克制自己不要流眼泪,他怕阿吀看到他的脆弱会更害怕,于是浅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