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摆摆手,道了声谢,连声说着自己已经好了。
不知道是方才疑心有没有被听见的对话,还是单纯只是李牧迁的到来,宋思听站在这里有点无措,找了个借口下楼去办住院手续,将空间留给两人单独谈话。
拿着就诊卡把剩下的款项结清,宋思听坐在大厅,看着手机短信提示,把剩下那点银行卡余额那几个数字看了又看。
这张卡还是宋拜山在世的时候给她办的,他给宋思听花钱很大方,也估计是之前觉得自己没什么时间陪她,心里也想着补偿,所以之前往里面零零碎碎地给她打了不少钱当作生活费和日常零花。
宋思听花钱的地方不算多,再大手大脚,也余下不少。宋拜山去世后,她用着这张卡帮着还欠款,算是快花干净了,杨翠兰送过来时,住院费和治疗费都是李牧迁掏的,剩下些零七八碎的她现在一结清,也划出去了余额的大头。
静静算着高三这剩下一学期的伙食、书本、练习卷的各项费用,宋思听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只觉深深的无力。
虽然杨翠兰刚刚说了会供她读完大学,李牧迁也和她说过,钱的事情不用她操心。
但是……
心里终究过意不去,她该做点什么的,不是现在,也是不久的之后。
开学时间离得不远,粗略算算,只剩两三天。
杨翠兰出院后,宋思听给她送回道乡,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搬回滨湖苑。
不想面对的迟早也是要面对,刚搬回来的第一天,宋思听把两个多月没人住的家里里外外打扫一遍,该扔的扔,该换的换,灰尘洗尽,然后家里一切能看见的,关于宋拜山的东西,都封在了他那个屋子,房门上了锁,钥匙被她悬在几乎不会接触的壁橱最上头。
最后,日暮时分,累到精疲力尽,她躺在客厅沙发,静静看着屋内日光散尽,一片黑暗中,头次觉得家里那么寂静。
手机实在没办法,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还是把李牧迁还回来的那个手机开机插上自己的手机卡,暂时用着。
下了必备的通讯软件,点进去班群,有老师在的那个群里,课代表在催作业,没有老师的那个群里,有同学在交流着没写完的寒假作业。
有几个稍微熟悉一点的同学给她私聊,问她作业写完没,宋思听看了眼发信时间,两三天前的事情了,现在也没有要回的必要,索性没回。
顺着点进朋友圈,一条条往下看,出去旅游,年夜饭,朋友聚餐……简简单单的日常,平时随便划过去的内容,现在却是一张张照片点开后看了又看。
朦朦胧胧的幸福,总感觉现在离她特别远。
开学前一天。
李牧迁过来了一趟,拎着一个大的帆布袋。
快到午饭的时间,宋思听刚起床,头发乱着随便抓了一把去开门,陡然看见他过来,愣了一瞬。
李牧迁站在门外,离她有点距离,视线就停在她的双眼,把手上提着的袋子递给她:“想着你或许会有点用。”
回过神来,宋思听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些习题册练习卷,还有一本特别厚的笔记。
“给你补课的这段时间,我整理了一些你比较薄弱的地方还有会比较容易错的题型,然后找了些变形题,还有……”
一页页翻过,上面墨色字迹工整,笔锋凌厉。
缄默一瞬,宋思听合上本子。
厚厚的,拿在手上很有分量,沉甸甸的。
不知道他做这一本花了多长时间。
心中一阵涩然,她抬头,看着他,轻声说:“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李牧迁顿了顿,转身,“那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说着,就近下了一个台阶。
宋思听站着没动。
脚步声轻顿,过了一两秒,他扭过头来,不放心地叮嘱道:“我的号码你也有,之后要是遇见什么问题,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用怕麻烦我。”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