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挪,塞拉菲尔睁大了眼睛,看着正在肉眼可见愈合的伤口,而帮助伤口愈合的正是那些不断凑过来的光点。
它们不是消失了,而是进入了他的身体,但跟从前那些如刀片一样不断翻搅的力量不同,这些神力很温和顺从,在它们的协助下,他的伤势竟然很快就复原了。
而与这边一派祥和景象不同,加拉德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火花铁水的灼烫中,痛苦不亚于千刀万剐。
忽然,巨大的红色翅膀扇开金色光点落到他跟前,对方的脸庞因白光模糊不清,但三对翅膀让他立即认出了来人。
“神……救……”他的袍子在火焰中变得更加破烂,露出全身被灼烧得血肉模糊的皮肤,那些拼接上去的断肢纷纷脱落,而原本能轻松防住龙焰的鳞片在光点下也如薄纸似的瞬间灼穿。
“这就是神的审判,加拉德。”
“什,什么?你,你答应……神,神不能……”他大睁眼睛,眼珠凸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声音卡得厉害,喉咙处皮肤消融,露出抽搐的喉管和肌肉。
“神不能说谎,”露兹俯视着跪倒在身前的老头,打量着那一身血肉模糊,笑着说,“不过在此之前,你是不是要先确认下你所谓的神是不是真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加拉德想要怒吼,但喉咙已经烧没了。
他仔细回想,在金龙岛,是他亲手挖出的神躯,也是他亲手将神核放入躯体,亲眼见证神明的复活。
他做到了,他是造神者。作为报答,神答应,神力会永远庇护他。可是现在这算什么,不仅法术反噬,连身体里的神力也溃散消失一空。神怎么能出尔反尔?
但加拉德再也没法知道了。即使不被烧死,他也早就到了大限。这些年,如果不是神力续命,加上一连串的危险实验,硬生生改造成了半魔躯体,老头子早就已经死了。
但比起死,更让他害怕的是力量消失,死亡来的这样慢。加拉德像曾经最看不上的凡人一样蜷缩在地上,遭受无尽的折磨,绝望地祈祷死亡赶紧降临。
火焰漩涡在巨剑碎裂的同时也一同溢散成光。
塞拉菲尔触了触长好的皮肤,光滑得仿佛从来没有受伤过,那个伴随他十数年的伤口真的消失了,连同灼烫的痛感也好似往昔的幻觉。
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传来,他循声望去,慢慢褪去的白光中,露出魔神的面孔。灰色的瞳孔立即猛地一缩,抬起手,长剑带火鸣啸。
对面魔神的笑容也立即一僵,条件反射地捂着肚子后退。
塞拉菲尔刚要提剑,就见原先萎靡不振的巨型章鱼已经闪电似的扑了过去,但它满天挥舞的触手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攻击对方,体型还在肉眼可见地缩小,到了对面怀里的时候已经缩成猫大小的小章鱼了。
“唧!”它欢快叫着,两只触手圈住露兹的脖子,伞盖贴着她的脖子蹭蹭。
塞拉菲尔:……
他重新仔细打量起这个魔神,确实发现了点不一样的地方,对方的表情不像记忆中那么僵冷。
“喂!”魔神抱着小章鱼说,“谢谢你,替我照顾它这么久!”
塞拉菲尔的喉结动了动,有些干涩地问,“露兹?”
“是我,”露兹一手夹鱼,一手叉腰,忍不住嘴痒地调侃,“怎么,忘了那年在熔岩城谁睡的你啦?”
灰眸盯着对面笑得贱嗖嗖的面孔看了一会,稍顷,微微眯起,“魔神大人站这么远做什么?”
她虽然嘴上没把门,但从刚才起就一直谨慎地跟他保持着至少百米的距离,弓背的姿态看起来就像是在准备随时逃命。这吊儿郎当的大笑,偷偷摸摸的姿态,隔了数十年再见,竟然还是熟悉得恍如隔日。
塞拉菲尔忍不住靠近了一点,但对面立即如惊弓之鸟一样后退。
“你休想再偷袭我!”
他的目光在她捂着肚子的手上瞥过,立即想起了梦中被自己一剑贯穿的人。
“我不是有意伤害你,”他难得有些无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