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有点害怕,”露兹悄悄打量公主,发现她脸上露出有些凄凉的神色,好像她的话一下打碎了对方原先留存的幻想。
“但它没有伤害我,殿下,”露兹说,“它抓走我应该只是太寂寞了。”
塞拉菲尔假扮另一个牢房邻居的时候说过,他已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
“畜生终究是畜生,”公主的声音很轻,露兹的听觉格外灵敏才勉强听清。
“是一头很美丽的金龙。”露兹想了想说。
“什么?”公主回过神。
“全身都是金色的鳞片,发出的光就像太阳一样璀璨耀眼。”
“是他头发的颜色。”公主抿嘴笑了下,接着嘴角立即僵住了。她因为死讯太难过,导致刚才说漏了嘴。可下首的女孩闻言并没有露出意外或惊讶的神色。
“你见过龙的另一种样子了,是吗?”公主咬着嘴唇问,“他看起来怎么样?”
对话内容显然正滑向加拉德不允许露兹谈及的方向,因为她感觉到老头的精神契约正在微微发烫,那种灵魂被烧灼的痛苦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露兹长时间的静默让公主有些焦急起来,她起身走到她跟前,“告诉我,他最后走得痛苦吗?”
露兹没有忘记那声绝望的龙啸,他还活着,但非常痛苦。可这显然是不被允许说的,精神契约正在越来越烫。
“请您节哀,”露兹咽了咽口水,努力忍着头痛回答,这是她能提及的极限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一直表现随和的公主在这个问题上竟然意外地坚持。她双眼含泪,嘴唇颤抖,“告诉我,拜托你露兹,他们谁都不肯跟我说。”
不是露兹不想,而是她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不用过脑就知道,现在他们的对话肯定一字不漏地被加拉德监听着,只要她敢再多说一个字,恐怕小命难保。
“我明白了,”公主幽婉地叹息一声,不再穷追不舍。
“殿下。”
“不怪你,”公主转过身慢声慢气地说,“你一定也收到了告诫,也是身不由己。”
“也”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露兹感觉公主宽恕的话听上去仿
佛也在指她自己,同样地受到告诫,同样地身不由己。一个柔弱的女人,一个悲情的母亲,在冰冷的家族和政治的夹缝间,几十年如一日地如傀儡般活着,被迫冷落自己的孩子,甚至真假难辨的死讯都是从旁人口里听说。
“他要是知道您关心他一定会很高兴的。”露兹感叹自己的心肠真是硬不了一点。
她早晚要因为感情用事完蛋,而且不用等以后,就是现在,熟悉的剧痛正在扩散,几乎就在话说出口的瞬间。
公主愣了下,慢慢转过身,露出悲伤的微笑。她仰头望向拱形的天花板,一圈都镶嵌着大块的透明玻璃,看上去就像个巨大又精致的鸟笼。
沉闷的响声打断了她的愁绪,刚刚还没什么异样的女孩此时竟然昏倒在了地上。
公主赶忙走过去,蹲下托起她的脑袋,粘稠的血液沾满了她的掌心。
第53章 实验是什么又是那片荒野,露兹站在荒……
又是那片荒野,露兹站在荒凉的旷野中央,突然红黑色的天空被闪电劈开,映亮了漫山遍野的尸体,隆隆雷声仿佛在耳边炸响,大雨瞬间倾盆而下。
浓稠如油的雨滴泼溅在暗红色的泥地上,血水逐渐没过了她的脚背。
如果这是梦境,为什么一切都这么真实。露兹能感觉到狂野的风吹开长发,沉甸甸的雨滴像小石头一样砸在头顶、脸上、身上。
她听见冲锋的号角浑厚低沉,厮杀的喊声尖锐如针。
军队在跟谁打仗?是恶魔吗?深渊对恶魔的束缚解除了吗?
大地上蒸腾起淡红色的雨雾,露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盯着声响震天的地平线。
“大清洗就要重启了。”一个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狂风吹过粗糙岩石时发出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