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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欠后,脑袋一倒,就在裴砚的胳膊上闭上了眼睛。

……

陆聿宁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他依旧是猫的模样,踩着裴砚的肩膀,在嘈杂拥挤的人群里四下张望。

日头很烈,把周围的场景都晕出了斑驳的、色彩糅杂的影,来来往往的人看不清脸,硕大的打光灯对准他的眼。

“Action!”随着人群中男人的一声令下,镜头缓缓推进,陆聿宁一下子又从裴砚的肩上掉了下来,被带到了离他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叫什么?”他听见裴砚清冷的声音。

“朝闻。”

“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朝闻’?”

“不过是随口取的一个名字罢了,没别的意思。”站在裴砚对面的人一样面容模糊,可身形却令人熟悉,他穿着墨蓝底的胡袍,吊儿郎当地躺在廊下的竹椅上,浑身软得仿佛没长骨头一般。

“不过……是什么风吹得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晏首座大驾光临,来朝某的寒舍……”

视线随着镜头陡然拉近,眼前出现的是郑林夕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属于《剑回》剧本中朝闻的情绪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小人得志之后的意满昂扬。

这是什么!?

朝闻是我的角色!谁他么的不通知他就自作主张地换了人?

陆聿宁大声喊着,却好似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胸前像是被堵了一块巨石,无处宣泄的情绪一股脑地压了下来。

周围的窃窃私语灌入他的耳中,一些人肆意聊着他的失踪,猜测着他失联的原因,一些人为顾雪声鸣不平,准备了那么久的电影临到开拍主演却杳无音讯,而这时,郑林夕志得意满地走到他身前蹲下,戏谑地笑着:“这也不能怪我,谁让你这么倒霉,变成了一只猫呢?”

陆聿宁气得想挠他,但猛地往前扑去——却什么都没抓到。

身下的地面忽然塌陷,他整只猫仿佛掉进一口黑洞,身体瞬间失重,意识却还被困在那场荒谬的梦里。

他想睁眼,眼皮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

呼吸也忽然变得极其艰难,胸膛里仿佛塞了一团沉重的湿棉花,每吸一口气都似在水中扯下一缕稀薄的氧。胸前的重量逐渐下沉,很重、很凉,像溺水,他无法动弹,四肢僵死,意识被那股从四面八方用来的沉压感层层裹紧。

就在那股冷气快要钻进他骨头缝里时,那个“东西”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却莫名熟悉:“我不会让你太难受。”

陆聿宁猛地一抽,像是挣脱了束缚,带着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四肢瘫软地瘫倒在床上,剧烈地喘着气,胸膛像被火烧过一轮,毛都炸了起来。

侧头一看,裴砚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正横压在他的身上,似乎是睡得很沉。

那点熟悉的冷杉薄荷味仍在鼻尖若有若无地萦绕着。

陆聿宁死死盯着他,耳膜里还残留着梦里那句轻飘飘的话。

……爹的,就是因为你我才会这么难受!

陆聿宁艰难地用后腿在他的手臂上一蹬,把自己解救了出来。在枕头上心有余悸地缓了几口气后,梦中的那些恶心画面还在往他的脑袋里钻。

不行,虽然觉得郑林夕的诡计不能那么简单得逞,但是陆聿宁还是觉得自己得做两手准备。

他踉跄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蹭到床头柜上正要摸裴砚的手机,却看到屏幕骤然亮了起来。

“喵?”看清楚上面的名字之后,他又挪回去拍了拍裴砚的胳膊:你经纪人电话。

本以为裴砚还要好一会才有反应,谁知道的爪子刚落下去,后者就缓缓地撩开眼皮,嗓音里还带着初醒时的哑:“……听到了。”

裴砚顺着他的尾巴往床头柜摸了两下,勾来了自己的手机,接通电话后,借着枕头的支撑,懒洋洋地让听筒虚虚贴在自己的耳朵上。

“这么大早,你有什么事?”

“哪里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