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值得你给予的第二次机会。”

伊洛里听到狄法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得刺耳:“伊洛里·亨特,你真的很懂得如何让我变得悲惨。”

这是狄法第一次用全名称呼伊洛里,如此严冷又不留情面。

狄法的金蓝色异瞳中再没有一丝期许,只剩下冷酷的幽深,他冷漠地命令道:“离开这里,现在你该回家了。”

伊洛里不敢再看狄法,在走出帐篷时,他清晰地听见身后的狄法饮下酒杯里的酒,大力又尖锐地把酒杯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至极的玻璃破碎声。

伊洛里不让自己回头,这样他就不会知道狄法是不是被玻璃划伤了手,他怕自己会做出让狄法感到更痛苦的行为。

已经决定好离开了,就不能再拖泥带水。

麦考利一看见伊洛里走出帐篷就迎了上去,“先生,我给你安排好了住处。”

“麦考利副官,我不留在这里,”伊洛里摇了摇头,把一些物件放进麦考利的手心,说,“我在风雪里遇到一支迷路的士兵小队,这些东西是我从他们身上取下来的,麻烦您转交给这些士兵的家人们。”

麦考利还没理解伊洛里说的话,却被手里的东西给惊到了,他注意到一些物件上独特的花纹和标识,不可置信地端详一会儿。

“先生,这些是……铁刃军士兵的身份信物?您是怎么……?”

他抬起头,却见伊洛里已经离开了——

战后重建的王城,载着建材的机械工车在轰隆隆地驶过街道,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硝烟味,大火烧出来的烟雾徘徊在每个角落,伊洛里走去处刑场的那么一段路,就已经被这股呛辣刺鼻的烟雾呛得咳嗽了好几次,眼睛刺痛不止。

伊洛里抹去生理性泪水,看向前头关着影魔俘虏的囚车,囚车一边往前走,一边不断有居民朝里面投掷臭鸡蛋和烂菜叶,大声咒骂他们“恶魔!”“该下地狱”。

而囚车里面的一些影魔仍挑衅地咧开尖牙冲他们低吼;一些则得意地笑,很以自己杀了那么多人类为豪;零星几个较瘦小的影魔则惊慌失措地瞪大了眼睛,显然知道这辆囚车将要把他们送上死路。

“你们夺去了我的小丹尼,怎么还敢笑!去死,婊子养的。我诅咒你们!”一个胳膊上系了一条黑布的汉子在大声咒骂,他眼睛留下激动的泪水,恸哭出声。

因为这场战争,这些可怜人都失去了很多,积攒多年的积蓄、房屋、亲人、朋友,越是愤怒,就越是想将影魔们都挫骨扬灰,一把把骨灰冲进下水道。

现在能够亲眼看见杀害了自己亲朋的影魔的悲惨下场,对他们来说,也算得是一个莫大的慰藉。

伊洛里没有人需要祭奠,当影魔入城时,好友加文和他的一家妻小恰好到南方城镇旅行了,除了他们租住的公寓受到了一些战火波及,朝向街道的玻璃窗全部报废之外,没有更多损失。

伊洛里由衷地庆幸这份幸运,因为在经历了那么多艰辛困苦后,他已经无比疲累,难以在短时间内负担起再一次失去。

伊洛里跟随人流的步伐接近处刑场了。

这是一个早在建国初期便已经启用的老刑场,岁月在高拱的刑台上留下斑驳的痕迹,石板地砖裂开缝隙,可见内里点点墨绿色的青苔,一切都跟三百年前没什么不同,唯一有点改变的,是架起一把大铡刀的断头台被摆上刑台中央,机械装置取代了以前的刽子手直接抡斧头砍下犯人的脑袋的“手工操作”。

在处刑台的正前方,是一个由毛石和灰土垒砌起来的看台,此时上面已经端坐着爱德华三世、莱安大皇子和他的王妃以及一众王室成员和贵族们——他们都是这场处刑秀的最高贵观众,理所当然享有最佳视角。

伊洛里的视线扫过一圈,不出所料望见坐在皇帝身边的狄法,他跟分别那时相比没有多大不同,仍旧神色阴鸷,五官如由最技艺精湛的工匠打磨出来的冰雕艺术品,俊美、冷峻、无可挑剔,冰寒慑人。

伊洛里顿了一顿,不着痕迹地略过去,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