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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呢,”贵妃装作不解的样子,抱着乌西哈又转了个身,道:“乌西哈是我的女儿呀。”

十二格格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尖叫道:“我的!”

钮祜禄贵妃就是不放手,怀里抱着一个,脚边拖着一个,艰难地走进屋。

门口的十阿哥已经被人不情不愿地劝回去了。

时至今日,外面钮祜禄的人终于明白自己似乎打烂了一张好牌——若十格格按照祖训抚蒙,那么日后若是十阿哥出了任何差错,他们都能跪下来,请皇上看在前去抚蒙的、曾被太皇太后抚养的十格格份上,宽恕十阿哥这一回。

可如今十格格抚蒙一事几乎已全无可能,钮祜禄一族也已经彻底失去了拿这件事来求赏赐的资本——毕竟,还能有怎样的赏赐,能比得过让十格格留在京中这样大的恩典呢。

前几日兄长法喀曾带来额娘的一封信。

信中所说,又或者,钮祜禄贵妃想并非是额娘在问她,而是家中不知道谁的想法,又由额娘代笔,送到了她的面前。

信上问她太皇太后有此想法时为何不早日与家中说,虽稍加修饰,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质问钮祜禄贵妃为何不阻拦——毕竟钮祜禄贵妃本可以拒绝,告诉老祖宗与皇上十格格身为皇家公主,为大清做出贡献本就是她分内之事。这样,钮祜禄一族不仅有了好名声,还有了好由头。

可钮祜禄贵妃冷笑:去她的分内之事。

大概终究还是不想太得罪她,因而信中也虚情假意地提到毕竟钮祜禄贵妃不是只有一个女儿,若十二格格长大后,得知与十格格的差别待遇,恐怕还会影响她们姐妹感情,进而影响皇上对永寿宫和他们钮祜禄族的观感。

若要钮祜禄贵妃说小十二长大后不会怨自己不为她谋划,钮祜禄贵妃回答不出来。婚姻乃是女子一辈子最大的事,若是可以,她当然希望小女儿也能留在京中。

但是她不后悔。

且不提乌西哈如今的结果并非是出自钮祜禄贵妃自己的本事。

只单说乌西哈,她于钮祜禄贵妃而言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她生下胤俄与乌西哈时,胤俄能吃能睡,只要握住同在襁褓中妹妹的手,嘴里含着奶水,小十可以连着十个时辰都不睁开眼睛,一日比一日白胖,一看就是个能养成的。

反而是后来才学会睁眼的乌西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浅,在钮祜禄贵妃每次轻轻坐在襁褓旁看的时候,总会睁着雾蒙蒙的眼睛,眨着眼睛,好像认出了额娘,咧着嘴对她笑。

那会钮祜禄贵妃已经知道自己留不住女儿。

她入宫几年,算不上得宠,皇上对她更多还是对钮祜禄一族的扶持,钮祜禄一族可以有一个皇子,但双胎却非皇上所期望,尽管这不是她能左右的事情。

太皇太后要抚养乌西哈,其实本不算是件坏事,可她也是第一次当额娘,或许是一时着相,知道这个总对着自己软软笑的小女儿居然不能留在自己的身边,就仿佛被人硬生生剜了一块肉下来,痛得她日夜难眠。

那会乌西哈其实还挺难带的,太医说是内里虚因而总有哪里不爽快,虽然不会大哭,却总喜欢瘪着小嘴巴,委屈地看着抱着她的奶嬷嬷或者钮祜禄贵妃,哼哼唧唧的,又不会说话,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不舒服的声音,急得旁边的十阿哥张着嘴巴,代替妹妹大声哭了出来。下人们手忙脚乱的,又不敢把十阿哥带出去,不然阿哥只会哭得更凶。

甚至每一次都是十阿哥比奶嬷嬷更早发现十格格的不舒服,每次只要一见阿哥睁眼,再去看格格,总能看看格格轻蹙的眉头。

钮祜禄贵妃坐了双月子,身子也没好全,可瞧着小女儿窝在她眨巴着眼睛怀里委屈巴巴的样子,她也就跟着难受了起来。

她给女儿取了阿林这样的乳名,向来不信佛的人每日抄写着佛经,抱着女儿祷告,各路菩萨也好,在天上的姐姐阿玛也好,希望他们保佑她的阿林如同关外的山林,风霜不折,雨雪难摧,茁壮成长。

好不容易养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