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事先拟好了条陈,就怕王爷回了京,陛下召见,一问三不知,那便是“错上加错”。
靳则聿回到王府,便在书房见了他。
因心中有愧,秦霈忠立在书案前,把条陈放在了案上。
靳则聿垂眼望了下案面,他向有不测之深,面容显得有些峻肃,接着瞥了他一眼,“你先坐下。”
见他立在书案前不动,靳则聿倒也不勉强,展开条陈,上头密密麻麻,他顺了一眼,又把条陈折好:
“简要说说吧。”
秦霈忠把抓到了一个药贩子,查出了药贩子来路不正,专为接应北境来的探子,说是同水木之战御马监一事有关,还提供了来人特征,但没说是什么时候进京,他便派人在城门口守着……这些零零总总说了个来龙去脉。
靳则聿没有打断他。
他最后道:“属下请求责罚,还请降革留任。”
靳则聿不置可否,却问道:
“你说李通涯的人知道城门卖栗的是你的人?”
“李提督?是,知道……”
靳则聿抬眼看了一下他。
秦霈忠反应过来——
追查奸细本应该缩小范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忙辩白道:
“王爷,说实话,西城头上的暗哨是一个常哨,所以我也没有避李提督。我们想过很多办法,之前弄了个烧酒作坊,但是酒坊不能没有望子,酒旗一挂,就有酒客,有一次行动正好赶上来了两酒客,喝多了就开始闹事,正好给要盯的人从眼皮底子下面就跟丢了,后来就改,改个不设坐的,但是你说城门口摆摊,你不开张做生意,一眼就被人瞧出来了,外头来的人,不是渴了就累了,不是累了就是饿了,我们才想出这个卖栗的生意,油皮纸一包摞,带着就走,也没那么多废话。”
秦霈忠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知道靳则聿不会特地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深想了一下,他似乎察觉到了靳则聿的意图,额头上冒了冷汗,“卑职愚钝。”
靳则聿笑了一下,以示并没有责怪。
秦霈忠觉得同靳则聿讲这些事儿有点多余,但这些市井活动讲来也颇生动,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王爷,说真的,我和李提督都是王爷手底下的人,他那个脾气,我真也不敢得罪,本来这事儿我事先同他说,我想在西城门校检的口子放个我们的人,这样我们既有暗探,也有明察,但是李提督硬是没让,还叫我不要围捕此人。这不,他们的人但凡愿意去追一追,也不至于让人给摆了一道。”
“‘解杂乱纠纷者不控拳,救斗者不搏撠。’他也有他的道理,他的人不是马上叫你的人去接应了么?——不对,”靳则聿手指触了触眉间,“他叫你不要去围捕?”
“是,他说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说不上来,他就是感觉这事儿不对,所以我也没理他……不过……”秦霈忠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又有点犹豫……
靳则聿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还有一桩事,我想请王爷的示下。”
秦霈忠把言子邑说的话原封不动搬了一遍。
靳则聿沉默了一会:“这个言府小姐的意思是,这个人原本的目的不是要潜入京城,而是要引你们的人到言府,这个人也事先知道了言府的情况,为的就是拖延时间,把事情闹大,而你们……上当了?”
“要是听言府小姐的话,应该有这个可能……”
短暂的沉默,靳则聿笑了笑。
“怎么了?王爷。”
“她这话原没有说的必要,她一个言府的小姐,你也不会逼问她这细作究竟说了些什么,你想她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秦霈忠仰起头想了想。
“她怕你校事处无端罗织,把言府和这个细作扯上关系。”
秦霈忠恍然大悟,继而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瞒王爷,还真闪过这个念头,但您知道,我还是个是非分明的人。”
靳则聿没有表态,接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