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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臣 旷宇 113165 字 2个月前

两个军士伸着臂一左一右穿在一人腋下,往上举着,从门槛处抬着进来,那人与胡卿言四目相对,又都闪了开去。

一个白云铜的火盆里燃着寸长的银炭,被置在他脚边。

李通涯的膝处裁了两个缝,露出半截包扎过的“馒头盖”,渍出一点暗红,成帝伸手想去挽高裤腿,被他止住,口道“腌臜得很,不敢”,成帝边在一侧缓缓伏身下去,两指夹着裤管,左右摇晃了一下,眼眶微红,面上颇有动容之色。成帝坐正,手向后一摆,两个宫人端上一碗药补汤膳,同着箸具一道搁在李通涯边上。

胡卿言看着成帝的动作,便猜了大概,唏嘘一声:

“李指挥早应该说呀……”

他也学着成帝的样子,试图去撩另一边裤腿,没想被李通涯一避,见李通涯“嘶”了一声,脸色不佳,胡卿言便转脸向成帝。

成帝倒是坐得四平八稳。

他前些日在众臣面前尚向他问起李通涯,此刻面对胡卿言,也没半分尴尬,只用一句——

“本想用他把着京城诸门,关要时,见奇效,没想到被你个小子先‘开刀问斩’了。”

权作解释。

胡卿言挫了挫鼻头:“是我手重了,险些伤了自己人……只是,”

胡卿言侧过身,取了炭夹,拨弄了一下炭火,火光一暖,浮出他脸上的轮廓:

“如今靳王发难,李指挥若早给我们提个醒……自己也就吃不到这苦头了……”

成帝解释道:“当初你给孤定计之时,我也问了仲劳,靳则聿可有防备,仲劳说靳则聿并无防备。”

“哦。”胡卿言夸张一应。

“那这样看来,李指挥这一‘奇招’,关键时,极有可能变成一步闲棋,未必能显奇效。”

疼痛在李通涯这样的人身上,似乎不能影响分毫,他声音沙哑中透着冷静:

“削权制藩一般有两途,一是若贼势在内,则需先积清在内之势,二是贼在外,则以防边、清寇为名,悉调其属,去其羽翼。这两点我们都做了,不可谓不周全。只是,靳则聿这次同荀衡里应外合,做得甚密,估摸着北地之况七分实,三分虚,实的是卞虎臣确然实心办事,虚的是余铁笠的心思。哦,对了——”

李通涯转眼看向胡卿言,他双眼凹陷,瞳仁却大,一向喜恶分明的眼中透出了罕见的揶揄之意:

“胡帅同荀衡情同兄弟,朝野皆知,不也没发觉他早有异心?”

这一刻,成帝和胡卿言都沉默了。

李通涯逡了一眼二人,问:

“怎么,你们到现如今还信荀衡不是靳王的人?”

胡卿言在四周灯火中眯缝了一下眼,淡问:“李指挥人一直在那里,不也没发觉么?”

李通涯眼中展出自信:

“我一直觉得荀衡有问题,我同他私交不深,想探探他的虚实,未免靳则聿起疑心,他七月二十六进京时,我寻了由头在城门口设卡,我曾直截了当地问,他是否仍旧是王爷的人,他的反应却很是奇怪,这事后来被秦霈忠知道了,只是他囿于与我私怨,并未深究此事。关键是,荀衡回京后在靳王王府门厅前等了一日,我觉得此举太过做作,为此事我也提点了陛下……当然,陛下也听了我的谏言,领着荀衡一道去王府,陛下说荀衡当面折辱靳则聿,我当时就觉得他前后之举都像是做给什么人看的,可他聪明在于,他应是把王府发生诸事都对胡大人说了,引得胡帅更是对他深信不疑,为他作保,但若此时……还认不定他自始至终都是王爷的,那便是我们愚蠢了……”

胡卿言听着,仰头朝着藻井看了两眼,将身侧几上那止箸翻了

几个身道:

“李指挥长久蛰伏,既如此识得出做作……那是不是,自个儿也颇有些‘做作’之举,给靳则聿瞧了出来,故而临行前,半点口风也不透?”

李通涯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确信的是,秦霈忠从头到尾也不知道此事,那日他送我出城之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