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晚了,我做东请你吃点东西。”唐盛说。
吴裳四下看看,问:“唐总公司这么精打细算吗?要唐总亲自见客户,但一个随行人员都不带?你们那个…销售总监呢?”
吴裳不爱说那人的名字,怕脏了自己的嘴。
“你说我们刘总啊?刘总去忙别的事了。这些大客户我自己来见不是更稳妥吗?”唐盛这时阴阳怪气地说:“万一你看到我们刘海,临时改主意了怎么办?”
刘海,即是当初王能人手下那个在会上指责吴裳,帮王能人夺权的那个新人。
这个人也极恶。
有的人的恶,是大恶,比如唐盛。他无论干什么,都想踩人一脚,手段不光明,心思也恶劣,并且恶的没有边界;有的人的恶,是小恶,比如刘海。他因为自己没有底牌,要攀附别人,所以总是替人做事,那些事不至于犯法,但就是恶心。
吴裳觉得唐盛和刘海这样的组合,真的是蛇鼠一窝了。她始终不看好盛唐,就是因为它不像一个正规的企业,倒像一个无恶不作的□□团伙。
唐盛一直跟着她,非要请她吃晚饭,吴裳拉着行李快走几步,上了出租车后跟他说:“明天见吧唐总!”
出租车开走,她向后看,看到唐盛身边站了一个人。果然。吴裳想。
她逐个给客户打电话,约定明天的见面。客户跟吴裳的关系都很好,说你说见我们就见。我们也了解一下星光灯饰的竞品。好啊。
有一个客户是跟吴裳关系很好的,吴裳离开星光灯饰的时候,那个客户很惋惜。问吴裳原因。吴裳直言:我被人做局了,是我愚蠢。那客户是很有正义感的、老干部一样的人,听闻她的事很气愤。
这个客户问吴裳:当初给你做局的是不是盛唐?
吴裳坦言:是。
“那你把他介绍给我?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个行业最忌讳这种人?”
吴裳说:“我知道。我想让您帮我一个忙。”
“你别说了。见了再说。”
客户看起来公事公办,但吴裳了解他:他聪明、不爱说废话、刚正不阿。他那么说,就是意会了吴裳的意思。吴裳挂断电话后开始整理行李挑选下一天要穿的衣服。她有几年没见过这些客户了,但她没有忘本,没忘记当初他们是怎样信任她。所以每次逢年过节,她都自己亲自做海洲味寄给他们,礼物不贵重,但心意很足。就这样,关系就持续到了现在。
秋末的北京已经有了凉意,她选了一件西装外套、一件白色衬衫,原本想在下面搭配一条正装裙,又不想那样隆重,所以选了一条牛仔裤。配上一对金属耳环,头发利落地梳起,就又有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她在镜前走来走去,转来转去,在星光灯饰工作的那一个个瞬间都在她眼前晃。她其实已经很久不会刻意去想了。这一天频繁地想起,吴裳知道,这源于她的不甘和恨。她这一生虽不算长,也几乎没感受过那样的耻辱和无助。那种感觉哪怕现在想起,仍旧觉得胆寒。
所以宋景说得对,吴裳怎么会跟唐盛这种人合作呢?她远不到那个地步!
第二天一早,吴裳化了淡妆,穿上那身行头,出现在了第一个客户门口。唐盛已经到了,身边跟着一个吴裳不认识的人。见到吴裳的一瞬间,唐盛的眼中就闪过一丝带着傲慢的、侵略性的、下流的审视。那种目光吴裳在很多男人身上见到过。有钱但低级的男人都像唐盛这样,以为钱能搞定一切女人。这样相比,林在堂倒显得格外不合群了。
吴裳没跟唐盛废话,直接带他去见。唐盛身边的那个人拎着伴手礼,安静地坐在那。吴裳引荐完以后按惯例喝了会儿茶,接着她自己借故去卫生间走了出去。
吴裳知道唐盛是一个极其激进的人,他当然不会痛快给吴裳钱或期权,他无非就是要借吴裳搭的桥认识这些客户。
她在卫生间里磨磨蹭蹭,大约十几分钟才出来。回去的时候唐盛已经起身要走了。吴裳跟客户告别,客户说吴裳小姐没事多来北京,带你吃卤煮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