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堂追上爷爷,对他说:“爷爷,你要不要去看看厂志?脉络已经梳理清楚了,爷爷帮忙勘误好不好?”
林显祖想了想说:“好啊。但是在厂志以前,退休员工的晚年关怀要先做起来。这笔钱要花的在堂。”
“要花的爷爷。”林在堂说:“之所以看好宋景的养老院,也是因为这个。爷爷你不用担心,我永远记得爷爷的教诲:做一个有良心的企业家。”
“爷爷知道你记得,否则你和裳裳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人就是这样,总要取舍。”林显祖拍拍林在堂肩膀。他看着林在堂长大,再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孙子了。他这人啊,有痛不说痛,永远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林在堂对他笑笑,安静地走在他身边。这时想起二叔卖资产的事,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
林显祖察觉到他的犹豫,就说:“有事你直接说,不要这样。”
“二叔在卖房产,说要开海鲜酒楼。海鲜酒楼不好做的,单单那些海鲜的品质就不好把控。海洲多少海鲜酒楼都开不下去,最后剩下的那些小排档倒是活得好。归根结底,跟规模没关系的。我觉得他没想好就要做。”
“他找你了?”
“找我姆妈了。”林在堂说:“我姆妈对二叔您是知道的,很厌烦。二叔走了她就跟我说了。说再这样下去,家产很快败光了。”
“败光了,又要打着星光灯饰的名号骗钱了。”林显祖说起自己的儿子,心中一阵难过。他作为一个父亲,这些年屡屡拽着、拖着,但他们都不上正道。
“我会提前处理。如果真的到那一步,我必须要向外界说清楚:星光灯饰早已分家,流程合法合规,二叔他们的个人行为与星光灯饰无关。”
林在堂庆幸自己当年即便吃了亏也要果断剖离,那段日子那么难熬,但他没有后悔过。林家人都是吸血鬼,倘若那时不这样做,星光灯饰怕已经消失在市场中了。
林显祖消食后又回到叶曼文家,照顾叶曼文睡觉。吴裳见他来了,就去院子里跟宋景他们聊天。
千溪早秋的夜晚,是一年之中最舒服的时刻。风清凉,花还茂盛,老黄摇着尾巴走路。林在堂坐到周玉庭身边,拿起桌上的西瓜啃。
在吴裳的家里,西瓜要从初夏吃到深秋。吴裳喜欢吃西瓜,能把西瓜吃出无数花样来。那是从前。她现在吃西瓜很规矩了,切成块的西瓜,她规规矩矩地啃。这一天她有点兴致,决定给他们做西瓜棒冰。
西瓜切成块,用签子串上。上面按进去葡萄干,再涂抹一层奶油,接着送到冰箱里冻。
林在堂啃了一块西瓜后也不吃了,吴裳每次奇思妙想做出的东西都很好吃。之前她做西瓜杨梅巧克力棒冰也很好吃。
廖恩宏这时问林在堂:“林总,星光灯饰真的不再需要资本了吗?”
“短时间内不需要。”林在堂说:“廖总是做投资的,心里一定知道:但凡努力接触资本的企业,哪一个不是创始人想要套现呢?一旦成功了迅速离场,自己逍遥快活。也有用心做企业的,但最后基本是奔着玩大的。”
“不可否认。但玩大的人,会造福更多员工。”廖恩宏说:“这不是林总的愿景吗?”
林在堂笑了。
廖恩宏真的很聪明,他知道林在堂在乎什么。
廖恩宏不再多说,只是问林在堂他是否可以去工厂参观一下?业内都说林在堂有了一条领先的生产线,想必一定很厉害。
“随时欢迎。”林在堂说。
吴裳的西瓜棒冰冻好了,一人分一根,各自品尝。她和林在堂之间隔着几米距离,两个人谁都不看谁。又或者那看是偷偷的、不经意的。都不想跟对方有视线交集。
这是廖恩宏在千溪最后的夜晚,他想跟吴裳单独谈谈。
周玉庭这时咳了一声,用手肘碰了下林在堂。好像想让林在堂阻止他们交谈。
林在堂什么都没说,起身进门陪叶曼文说话去了。
廖恩宏问吴裳能不能单独聊聊,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