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啊。”
又糊涂了。
吴裳拔腿向外跑,跑到春花奶奶家看爷爷。这时周玉庭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卫生间门口准备记录林显祖这一天的第一次如厕。
“爷爷怎么啦?”吴裳说:“怎么没去我家里啊。”
“胃疼。”周玉庭说:“昨天半夜吃了止疼片和胃药,早上睁眼好些,但是在卫生间很久了不出来。”
两个人站在那里等着,里面窸窸窣窣有动静了,周玉庭忙说:“爷爷我进去看看啊!”他想看看老人的大便形态,但林显祖冲了水。
他出来的时候满脸轻松的样子问吴裳:“是不是我去晚了阿安不高兴了?”
“阿安也没起。”吴裳对林显祖说:“去医院看看吧?”
“不看!”
林显祖手一摆,接着背到身后去,吴裳和周玉庭接着跟了上去,像两个跟班。
“验收怎么样?”林显祖问吴裳:“一次性过了?”
“过啦!”吴裳说:“完全合规,这下可以安心软装了。接下来我要安心跑建材啦!”
“江哲不负责?”
“我不好再薅江叔叔羊毛了。江叔叔帮了好多了。而且其实关于餐厅,我有很多想法。亲力亲为能省钱。”吴裳到林显祖身边搀着他胳膊说:“爷爷,我肯定要去一趟上海的。上海的漂亮东西也很多,我还准备去一趟福州厦门杭州,我要淘很多漂亮的小东西放在餐厅里。”
“我想着去上海的时候正好带爷爷去医院看一下肠胃。”吴裳的手耸一下:“好不好呀,爷爷。”
“不去。”林显祖说:“我的身体我知道,老毛病了。我这个年纪,生大病基本无药可治,生小病忍忍就过去。”
“呸!”吴裳说:“爷爷长命百岁。”
三个人走到家里,看到宋景也已经到了。她进门后发现冷锅冷灶,就悄无声息地开火做饭。冰箱里有外婆包好的小馄饨,开水一煮,再配上吴裳烤的面包,中西合并了。
叶曼文也醒了,缓缓走出来,看到外面的大雾,叹了口气。她不喜欢下雾天。天上一下雾,她就会悲从中来。这一天也是,这会儿糊涂了,叫吴裳香玉:“香玉啊,下雾了,今天不能晾素面了。”
“那就不晾了啊。”吴裳说:“吃饭,外婆。”
林显祖这一天食欲优于前两天,吃了六个小馄炖一片面包。周玉庭把他吃饭的照片拍给林在堂,没想到林在堂回很快。
“你怎么起这么早?”周玉庭问。
“打太极。”
林在堂真的在打太极。
临海村的新酒店下面有一片树林,他睡不着起来打太极。照着爷爷的视频打。
打过太极,他去餐厅吃饭,一个煮鸡蛋,一碗清汤面,一杯牛奶,就算是吃过了。接着就去到办公室,开启一天的工作。
他坐在办公室里办公,秘书总会提醒他有访客。他离婚时候并没有多高调,但人的嘴就是话筒,几乎全世界都知道他离婚了。他的访客不尽然是为工作,其中夹杂着一两个目的不纯的人。
林在堂疲于应对,干脆暂停了所有访客。
这一天唐盛竟然来了。
秘书问林在堂见不见,林在堂想了想,说:“见见吧。”
唐盛是一贯的高调姿态,见到林在堂就说:“听闻林总搞新生产线,特地来参观一下啊。”
林在堂哼笑了一声,说:“可以啊,回头让商会组织参观。再者说,我的新生产线,唐总早就看过了吧?”唐盛本着知己知彼的原则,总会往林在堂身边派人。这种事无法杜绝,林在堂干脆就不杜绝。这生产线的照片怕是早有人发给唐盛了。
“林总说笑了。”唐盛说:“要说…”
林在堂这时打断他:“刚好唐总来了,我倒是有事要问唐总。”
“你说。”
“唐总让下游工厂不接我们的单子,是为了什么呢?”林在堂明知故问:“唐总有大客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