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
林在堂想坐起来吃口东西,他好像很久都没跟吴裳这样单独安静地在一起了,吴裳也很久没这么心平气和跟他讲话了。
“饿吗?”吴裳问:“给你买碗粥?”
“鸡汤面,我想吃鸡汤面。”林在堂说:“你看在我今天为外婆拼命的份上,给我做份鸡汤面吧。”
“我叫面馆送来。”
“可是他们下的面跟你下的味道不一样。”林在堂说完叹了口气:“好吧,今时今日,你是不可能亲自给我做鸡汤面了,面馆送也行,再带点糍粑、螺肉…再…”
他在吴裳的瞪视下闭了嘴。这时外面有了动静,护士说不是探视时间不能进,吴裳出去看,看到公司的员工来探望林在堂。他们见到吴裳就说:“林太太,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吴裳想了想,摇摇头,嘴巴向下很难过的样子,手指在自己脑子边上画圈:“他脑子摔坏了,这会儿失忆了,谁都不认识了。大家回去吧。”
大家一听这么严重,只得走了。
吴裳又掉头回去,关上了病房门。
“接下来做什么?”她问林在堂。
林在堂对她说:“你回千溪问我爷爷能不能接受采访,讲讲外婆救他的故事?另外,这个遗产的事速速公正吧,以免夜长梦多。如果有什么事,我会担着。”
“你妈不反对吗?”吴裳问。
“这是我爷爷的遗产,她反对又能怎么样呢?”林在堂说:“爷爷也给她留了钱,她管不了那么多的。”
“我外婆不一定想要。”吴裳说。
“你问过外婆的想法吗?你不要主观臆断吴裳。外婆可能会有她的考量。”他说完就说:“我的饭快到了吗?我又饿又晕。”
吴裳不知道外婆怎么想,她想跟外婆谈一谈。林在堂这句话是对的:外婆或许有自己的主观意愿。
“你先回去跟外婆谈。”林在堂说:“现在就回。”
“你自己没事?”
“这么说吧,如果我说我需要人照顾,愿意照顾我的人,从这里排到医院门口。”
“…你说话挺像你二叔…”
吴裳说完就走了。
下着雨的沿海公路很昏暗,雨声落在车窗上,像一种诉说。吴裳一路都在想该怎么跟外婆开口,回到千溪,进了院门,看到外婆正在给大黄梳毛。
见到吴裳回来直接就说:“裳裳,外婆同意要那份遗产。”说完停了停,又说:“外婆也知道你想离婚,外婆同意你离婚。”
吴裳的委屈一瞬间涌来上来,突然雨势就变大了。
叶曼文招呼她:“还傻愣着干什么?来外婆这里。”
吴裳哭着跑了几步,扑到叶曼文怀里,哽咽着说:“外婆,外婆…”
“外婆什么都知道的。”叶曼文说:“你姆妈走后,外婆就在想:是我们拖累你了,不然你不会一次次受委屈。外婆什么都不说,但外婆什么都知道。”
“我对不起姆妈。”吴裳哭着说:“因为我当年一时糊涂嫁给了林在堂,我姆妈受了那么多委屈…我对不起我姆妈…我不想让外婆伤心…”
叶曼文给她擦眼泪,说:“傻孩子,别这么想,你不开心外婆才会伤心。你开心,外婆就不会伤心呀。你是外婆最爱的囡囡啊…”
吴裳泣不成声。
她觉得横亘在她面前的石头被搬开了,她不必瞻前顾后了,她只管大踏步向前走。
“外婆…”
“裳裳…”叶曼文捧着她的脸,慈爱地说:“我们裳裳很久没有开心过了…”
“我想我姆妈。”
“我也想。”外婆说:“外婆比你幸运点,比你能早些见到你姆妈…”
“外婆,我不要你这么说。”
叶曼文的额头贴一下她的,身子靠向椅背,对吴裳说:“外婆知道你好奇外婆为什么会收这笔钱因为外婆当初只是救人一命,但小少爷把这当成了恩情,这恩情困了他一辈子…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