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赚钱平分。就这样,吴裳每天烤两箱面包由宋景卖给学生家长。这生意不错的,她多了一份收入呢!
宋景相亲约在了公园里,相亲对象是一个小“厂长”。小厂长真有厂长的派头,西裤上别着一串钥匙,说那些都是他的家产,那架势就差带宋景去他的工厂看一看了。宋景象征性夸两句,小厂长整个人都飘了,大言不惭地说:“咱们两个是很相配的,我家比你家有钱,你比我年纪小…”
小厂长说着话手就向宋景肩上去了,宋景嫌恶地起身,指着他骂:“流氓!”
吴裳也上前,指着他说:“你看着人模狗样的,手脚真脏!”
不欢而散了。
宋景这次之所以相亲,是因为她亲爱的暴发户父亲突然产生一个念头:要把自己那个小厂子做大做强,怎么做大做强呢?一加一等于二啊!
宋景不怪她爸,她对吴裳说:“我爸爸也不容易啊,把我养这么大,还不逼着我出去工作。相个亲就相个亲嘛,兴许过两天他有新的做大做强的方法了呢!
“海洲就是这样,小厂子跟小厂子结婚,大厂子跟大厂子结婚…”吴裳说:“刚那男的脏兮兮的,我都想打死他。我说的不是他的手啊,我看到他的手上有机油印,那是因为他在劳动。我说的是他的眼睛,很浑浊。”
“有几个男人的眼睛像林在堂一样啊?”宋景说:“人家林在堂的眼睛多干净。”
吴裳就撇撇嘴:“林在堂虽然眼睛干净,但他心脏呀!”说完忙呸呸:“我开玩笑的,林在堂心不脏,他人真的挺好。”
年后吴裳见过林在堂一次,是在咖啡馆里。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许姐姐“咦”了一声,差点没认出他来。接着说:“吴裳,你先生来啦!”许姐姐不知其中事情,只当他们两个因缘际会真的结了婚。
吴裳探出身去,看到林在堂。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猩红,像熬了很多大夜。
“林先生怎么这么憔悴啊?”许姐姐关心地问:“要爱惜身体啊,别那么拼命。”关于星光灯饰分家的事,海洲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说这家一分,星光灯饰就真的完了。眼见着值钱的、赚钱的都分了出去,就剩那些快要淘汰的机器和还没完全建好的厂房了。
大家也不看好林在堂,原因是海洲盛产败家子二代,林在堂也不能免俗。都在静静观望,看看星光灯饰还能活几天?
林在堂这人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但内里是个硬骨头。别人越不看好他,他越要努力。在他心里是有理想主义的愿景的:星光灯饰早晚会走向全世界。
许姐姐这时又拍林在堂肩膀:“你看看你,快要皮包骨啦!”
他虽然瘦了,但轮廓却愈发有棱角起来。看起来带了一点儿狠劲儿。
吴裳在一旁插科打诨,她说:“我们老林啊…是很有责任心的!千百号人等着吃饭呢,能不急么!是吧,老林。”
老林,老林,这一声声老林,是她临时起意。叫林在堂显生份,叫“先生”、“老公”多少有点恶心,老林好,就叫老林。
林在堂听出了吴裳的戏谑,他本人对称呼也无所谓,这时就说:“小吴先给我做杯咖啡吧!”
“你们两口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呢?”许姐姐说:“夫妻情趣啊?老林小吴的。”
吴裳缩了下脖子,说:“嗐…”
“请再给我两片吐司吧。”林在堂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太阳穴被镜框压出了痕迹,他也顺手揉了揉:“我饿了。”
他二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不停在接电话,听叔伯们的各种谩骂、讨价还价。人的贪婪本性在此刻尽显,哪怕是亲人,也要对你不遗余力地盘剥一番。
旧工厂的机器又出了问题,严重影响了进度。要引进新机器,账面上钱不够。他正在跟银行沟通贷款。
年轻的林在堂在经历人生中第一场企业改革的风浪,这在高速发展的沿海经济带简直不值一提,然而落到他头上,却是一块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