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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倔强,他总是言不由衷,仿佛身上承着很多看不见的痛,说不清的苦。

“明白了。”

管疏鸿终于还是轻轻抬手,抚了下棠溪珣的头发,然后很小心地将他抱了一抱,柔声说:“那我以后也不理睬他们。”

棠溪珣一个没防备对方就上手了,被吓了一跳,刚要挣扎着去够枕头下面,管疏鸿就已经重新把他轻轻塞回了被窝里,用被子裹好。

——无论语气还是动作,简直都哄孩子似的,弄得棠溪珣十分莫名。

总而言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这家伙真的不对劲!

棠溪珣只觉得挺诡异,但身上懒洋洋的,困意倒是一阵阵涌上,他感受着身边多出来的体温,不知不觉,也就睡着了。

*

这边夜阑人静,但另外一座棠溪府中,却是银烛不寐,辗转难眠。

棠溪柏从棠溪珣那里出来,也不知道两条腿是怎么走的,只觉得嘴里发苦,游魂似的一路到了家中。

他这些日子总是回来的晚,也吩咐了府里不必等着,见尚书府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便径直去了自己的书房。

灯火昏黄,墨香满室,面前的桌上是一摞摞的折子和信函,右手边上最近的书架,搁的全都是医书。

棠溪柏坐在那里,盯着眼前晃动的火苗,心中却逐渐生出一股悲怒来。

他这么多年来,虽然算不得一心为国为民,到底也兢兢业业,自问做到了该做的职责,无愧于心,无负于人,可为何上天偏要弄出来这样的事情来作弄他们一家?

自从当年幼子病症难愈,请了不知道多少大夫,都言棠溪珣肯定是养不活了,但他那时也年少气盛,偏是不信。

没有大夫能治,他就自己学医,老天既不给活路,他这个当父亲的,也总得为自己的孩子创出一片生天。

后来,法子果然找到了,但这医术他也没有断了钻研,甚至看到女儿对此很感兴趣,还把毕生所学都通通教给了棠溪妲。

平日里棠溪家多有治病救人,乐善好施的美名,对此,一些官场上的政敌也讥讽他沽名钓誉,但其实,不过不想再体会眼看至亲被病痛所累的绝望无奈罢了。

可是,多少努力,也得不到天意成全。

正如棠溪珣所说,他少年才高,官运畅达,又得贵女青睐,夫妻情深,儿女双全,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极了他的好运,可唯有自幼离开身边的小儿子,是他心尖上的一块肉,动一下,就牵心彻骨。

如果能将这份好运尽数转给自己的孩子,他就算是殒身碎骨,又有何难呢?

棠溪柏用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去想棠溪珣这时候怎么孤零零的一个人留在那座偌大的宅子里,只觉心里无限难过。

他独自在卧房坐了许久,确定自己能把各种情绪都压回到心里去了,这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卧房之中,生怕惊醒了妻子。

可是回去一看,床上空荡荡的没有人,靖阳郡主却是不在。

已经是这样的深更半夜了,她总不能出了门不和自己说。

棠溪柏十分诧异,想起今日白天靖阳郡主去青楼偷看了棠溪珣的事,也觉得心里有点慌,连忙起身找人。

长子在外任职,女儿却在家中,他也不愿意吓着棠溪妲,因此先没叫人,自己把靖阳郡主常去的几个地方转了一遍。

果然在路过佛堂的时候,看见一道纤长的身影跪在那里,棠溪柏掀开帘子进去,佛前叩拜的人转过脸来,面上犹带泪痕,正是妻子。

他心中一痛,将自己的外衣解下来给她披上,柔声说:“夜深风重,你怎么来这里啦?”

棠溪柏说着,也跟着跪在靖阳郡主的身边,对着那佛像恭恭敬敬地拜了几拜,这才去扶她:“好了,不管怎样,今日也该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阿柏。”

靖阳郡主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直到这时,才低低出声:“你知道了吗?珣儿今日伤着了。”

果然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