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车,穿着大衣走进去,和身边很多个年轻的、拥有未来的大学生好像并没有分别。她不擅长找路,所以找到教室的时候,那场讲座已经过去了一大半,讲台上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黑板上写着今天讲座的主题——爱情心理学。
隋秋天来得晚,错过的内容很多。但她还是很认真,拿着自己买的笔记本和笔在记。周围的同学都在玩手机或者是发呆,又或者是偷偷从后排溜走,稍微对这个主题感兴趣点的学生,就在或开玩笑,或活跃气氛的,和讲台上的分享人互动。
只有隋秋天,她大概是这些人中最笨的一个,竟然真的妄想通过记笔记,来学会怎样爱一个人。
讲座结束之后。
她从大学文具店里面买的新笔记本都记得满满当当。
那时教室里的人像河流一样涌出去,也像很多只年轻的、蓬勃的昆虫,从隋秋天的身边成群结队地飞过。
隋秋天盯着她们看了一会,又盯着自己的笔记发了一会呆,最后,她看了看讲台上正在收拾东西的人,考虑了一会,收好笔记,走上前去,很礼貌地对这个人讲,
“祈医生,请问你等下有没有时间?”
祈随安,那位她们在秋天号上遇到的心理医生。今天来这里分享爱情心理学的专业人士。
祈随安正在收拾自己带来的U盘和电脑,听到她的声音后抬头——
她似乎是还记得她,在看到她的时候朝她笑了一下。
甚至可能是在看到她的那一秒钟,就知道她特意过来是有事要说一样,祈随安微笑着点了点头,“愿闻其详。”
这似乎就是这个人的口头禅。
有人愿意帮助自己。
隋秋天舒出一口气,抱着自己很是珍贵的笔记本,很是真心地说,“谢谢。”
祈随安的心理诊所并不在曼市。隋秋天只好在这所大学附近,找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咖啡馆,也主动付了两个小时的咨询费给祈随安,希望她能为她解决难题。
祈随安点了一杯听名字就很苦的咖啡,却只喝了一口,就皱着眉心放下,说,“怎么这么苦?”
她这么说,也没有很在意这件事,只是笑着对隋秋天说,“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是。”隋秋天点头。她在陌生人面前格外拘谨,特别是要问一些她平时难以启齿的问题。
她看了看那杯黑咖啡,也给自己闷了一大口鲜榨橘子汁,把喝空一半的玻璃杯放到桌面上,才合起双手,一板一眼地说,
“我觉得,我可能有病。”
祈随安大概听惯了这种话。她往咖啡里加了两颗方糖,用小勺子搅了搅,笑而不语。
“很多人都说我不太正常。”隋秋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小的时候,大家说我不会哭,也很少笑,是个怪孩子。长大以后,我好像不知道怎么处理我自己的情感,导致很多时候都会忽略很多东西。”
“结果到了现在。”
“我想要好好去爱一个人……”
说到这里,隋秋天抿了抿唇角,忽然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问这种问题,也变得落寞,
“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爱她才是最好的。”
这也许就是她目前最大的难题。她已经成为那个很多人眼中不懂感情、不懂人情、甚至也缺乏社会化的人很久了。
她不知道自己有时候下意识采取的行为,会不会很怪,会不会惹棠悔伤心自己还不知道?她有的时候是真的很迟钝,感觉不到很多事情。
但她想感受棠悔。
她是很想要触摸到棠悔的。
就像那个时候她突然推开棠悔,想要去把扣子捡起来。是不是没有人会那么做?
这是她唯一的、初次获得的、珍贵的爱情。她想要珍惜,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以至于变成现在总是紧张、总是彷徨、总是奇怪的样子。
“是什么让你产生这样的想法?”良久,祈随安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