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
苏轸与苏轼灰溜溜地也进了正厅,垂手低头羞愧地并排站到苏衡跟前。
“吵够了?”苏衡抱着幼弟,眼也不抬,语气淡淡地开口。
“阿兄,我们知错了……”苏轼和苏轸齐齐认错。
苏辙舒舒服服地窝在长兄怀里,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低头认错地哥哥姐姐们。
苏衡晾了他们一会儿,这才大发慈悲地开口饶了他们:“行了,去洗手准备用饭吧 。”
苏轸和苏轼姐弟俩欢欢喜喜地洗手去了。苏衡抱着苏辙,慢悠悠地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屋内的一扇屏风上,眼神闪了闪,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抱着苏辙离开了。
等苏衡走后,屏风后屏息凝神的一主一仆终于放下心,深深地吸了口气,如释重负般呼出。
“娘子,我就说不用您出面,三郎君保准把八娘子与四郎君管得服服帖帖的。您方才可瞧了。”采莲笑眯眯道。
“下次我可再也不由着你胡闹了。”程氏笑着摇摇头,“方才衡儿那眼神,准是发现我们了。还好衡儿没打算计较,抱着卯君回屋了。”
原来,在苏轼搬着小板凳坐在正厅门口等苏衡时,采莲悄无声息地把苏辙放到了软榻上,然后蹑手蹑脚地躲到屏风后,与程氏一道默默观察后续发展。
果然,没过多久,苏轼就被苏辙吸引了过去,爬上榻与苏辙一道玩耍。过了一会儿,苏轸也来了。等苏衡回来,苏轸与苏轼姐弟俩丢下苏辙就跑,把苏辙惹哭时,程氏按耐不住,正想出去,却被采莲阻止了。
后面事情的发展如采莲预料的一样,苏衡处理得很好。程氏见了,又是欣慰又是惆怅:“衡儿聪慧又懂事,他几个弟弟妹妹也都与喜欢与他亲近。只是,眼看着明日就是年节了,过了年,衡儿便要履行当初与贵生道长的约定,随他师傅一道离开眉山,四处游医。到时,还不知道他们几个要哭成什么样呢。”
“小郎君们渐渐大了,总要外出闯荡一番的。娘子宽心些才是”,采莲出言劝慰道,“年节快到了,我明儿一早便去采买些新鲜食材回来,今年除夕的年夜饭,可得好生准备一番。大家高高兴兴地吃一顿年夜饭,再欢欢喜喜地过个元宵。若是娘子满面愁容,可让三郎君怎么放心跟着贵生道长一道远游呢。”
“说的也是”,程氏垂下眼帘,心中到底还是难忍不舍,“一晃眼,衡儿都快七岁了。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屋外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冬雪夹杂着雪花在枯木枝头飞舞,如同开了满树的梨花。新春的脚步,在这“簌簌”的落雪声中,渐渐走近了。
第33章 第33章辞别故园
眉山的初雪下了一整夜。鹅毛大雪自空中飘落,青石板路上渐渐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行人走在路上,留下一串串被踩得厚实的雪脚印。枝头沉睡的白雪被树下的脚步声惊醒,“簌簌”落了一地。整座小城一夜之间就换上了银装,美不胜收。
玻璃江表层的江水也被冻得结实,但冰面之下,依旧游动着许多鱼群。若是有人眼神不好,走到了玻璃江的冰面上,那绝对要载一个大跟头,在玻璃江的冰水里泡得直哆嗦,扑腾老半天,才会被偶尔路过的行人捞起,帮着送回家去。
“铛铛铛,铛铛铛”,此时,眉山人人都不敢走近的玻璃江边,阮大郎正拿着铁凿子和铁锤子在敲冰。好不一会儿,玻璃江上才出现了一个冰窟窿。
阮大郎摩擦摩擦双手,往手上呼了几口热气,喜道:“总算凿成了。这天寒地冻的,水面都结了冰,想弄点鲜鱼都难,更不用说河虾河蟹之类水产了。”
阮大郎以捕鱼为生,他们这些渔人,一年四季中最发愁的就是冬季。因为水面结冰,无法撒网捕鱼,顶多在冰面凿个洞出来垂钓,聊胜于无。
听说北边的辽人因为缺衣少食,哪怕冬天也会大规模捕鱼,他们管那叫做“捺钵”。不过,这也是他听一个从北边过来做生意的皮货商人说的,谁知道是真是假,这些做生意商人嘴里没几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