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他第一次和总兵进入京都的时候,简直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虽然不喜欢那时纸醉金迷的京师,但是面对现在的京师,陈渔感到更加难以接受。
好
在,京师终于还是收了回来了。
只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他倒是不太担心镇远军,毕竟贺章在辽东的时候打女真人打的比现在还狠多了,宋时在海外虽然兵力薄弱但是那些不太好挪动的强力火器都留给她了,有海船在,大琉球只要不是郑一官和石香海两个人失心疯了联合在一起,宋时应该没什么问题。
永明城现在入冬了,有龚敬亲自坐镇也问题不大,现在最让人担心的就是是太子军那边的防守山西的情况:如果太行山那边没能防守住,以现在的兵力,京师三度失手,是真的很难再拿回来了。
作为少数了解贺章和太子的关系的人,陈渔清楚的知道:一旦太子出事,这小子肯定要发疯-
贺章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带的都是镇远军精锐中的精锐,张家口的人除了女真人和蒙古人就是早就投靠了他们的晋商八大家,或者说:虏商。
他们早在先帝时期就开始私通蒙满,以为其销赃运输发家,不断的从大魏输血给那些鞑子,然后被入关的黄台吉分封了皇商的地位,跟着蒙满人吃肉喝汤,甚至仗着自己汉人的面容潜入江南帮助蒙满打探消息,宋时之前派人去江南的时候就遇上过不少,都写信一一和他说了,并且还特地告诉了他,她所知道的晋商习惯性的挖后路,藏银窖的习惯。
不过这些人,这样日子也就终结在今日,贺章在张家口杀的人头滚滚,铸起来无数的京官,让这个原本就是依靠与蒙古开市才建立起来的小小塞外山城一时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不过这些对于贺章来说已经看的麻木了。
在他看来,选错了边站队的人,死在乱世中也是活该,并不值得怜悯。
至于那些被深藏在地窖深处的成堆白银,也到了重现天日的时候,再度成为大魏经济上流转的一环-
而此时的太子军还陷在群山关隘之中,闯王虽然慢了一拍,但是人手却是实打实的多,太原根本没有任何余地就再度落入闯王之手,然后朝着盂县进攻。
盂县地势群山环绕,中间低平,状如盂盆,故而得名。境内有白马山横亘,北有白马关,东面是榆枣关,全县分成东西两个盆地,水源充沛,都是上好的耕地。
太子军和闯王的冲突就在群山盆地之中一次次的爆发着,不真正打上一场,谁都不会服气-
如果说收复京师,最不高兴的人是谁,那么福王必须名列前茅。
福王是上一任帝王的幼子,一直得到了先帝偏爱,几度要将对方立为太子,却被群臣以长幼有序而劝阻,最后被分封到了凤阳府。
一开始先帝甚至想要将福王封在南京,但是南京政治意味过于浓厚,一旦分封南京,那么就与北京的新帝遥遥相对,有南北失衡之危,哪怕是脑子进水的大臣也绝对不会同意,最后先帝退而求其次选了离南京不远的老家凤阳。
先帝为了安抚福王,特赐了良田万倾,待遇优渥,远远胜过大魏朝任何一个番王。
因为距离近,福王和南京一系的官员,来往都还算不错。
福王也没有浪费先帝的一番爱子之心,将自己失去太子之位的愤怒发泄在了封地,短短数十年间,福王名下的良田就翻了三番不止,更不用说其他事迹。
而大厦将倾之时,京师旁落,福王独守凤阳,笑看江山零落,也算是出了一口当年群臣宁愿选当今也不肯选自己的恶气,甚至为了看热闹,还打着勤王的名义难得光明正大的离开了困居自己数十载的凤阳,到了济南府看笑话。
在济南府待了半年的福王却有点笑不出来了。
看着自己这个太子侄子,大权独揽,力挽狂澜,甚至还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将京师收复了,福王的心里自然不是那么痛快的。
尤其是这个侄儿为了凑够出兵的军饷还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