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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纷呈,让忙着吃饭的石橙都忍不住附耳听去。

石橙越听越迷糊,然后忍不住反驳:“不对啊!怎么还有奴仆比主人还富有的啊?奴仆不是卖身的人吗?”

老者喝着茶,见石橙满脸好奇,得意一笑:“奴仆也分很多种的,罪臣家眷被抄家罚没的,也有被指派给功勋之家的官奴,还有那种穷苦出身因为天灾人祸没了活路自己卖身或被卖的。很多奴仆也不是真的去伺候主家,咱们江南那么多的丝厂棉厂瓷器茶山都得要工人做工,还有一些在海外经商的,常年在海上飘荡,手握主家大半身家,怕人卷款跑路,说不得要押着对方父母兄弟为质,收个身契这些都算正常。”

“但是也有为了逃税逃役,只是挂名在一些官员举子名下,还能借着对方名声招摇撞骗,勒索钱财的,一般的人也确实管不了。近的,就前几个月咱们这的奴变,不就是有恶奴杀人,被主人家撞见要拿他去见官,结果对方反而协同强盗,杀了主人一家,混入奴变大军最后逃进了山里……”

“远的,永辉朝的时候有个户部侍郎,他手下的管家借他的职务之便侵吞了皇庄的三千亩地,但是最后反而控告主人贪污,直接将那个户部侍郎送进了牢狱,他自己反而赎身成普通百姓了……”

见老头说的畅快,旁边的人也忍不住插嘴了:“不仅如此还有奴比主贵的叻!咱们万历爷为了修皇陵,首开纳资得官的先例,只要有钱,别说买官了,就算是买个爵位的,与世族联姻也大有人在……”

石橙听的咋舌不已,但是周云的脸色却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想,她大概触到了一些奴变的根源了。

然而事到如今,大魏三百年积弊,却不是她能解决的问题了。

第143章 人才难得周云的报告很快……

周云的报告很快交到了宋时的手里,宋时低头看着这些数据,神色有些难看。

大魏立国之初,太祖虽然起于微末,但却以文教立国,甚至将优待士人几乎定为国策。

虽然不至于像代宋一样刑不下大夫,但是说一句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太祖不仅免掉了所有官员的徭役,随后的历代皇帝对于田税也多有减免。

到了先帝时期,生员秀才免田税八十亩,举人免田税一千二百亩,进士免田税两千亩,朝中官员则按品级免田税两千七百亩至一万亩,江南地区免得田税更多,即便致士,依旧按原本品级折半减免。

原定的优免田占全国耕地的10%,而在宋时的清丈下,算出的数据早已超过了35%。江南地区的士人占据了60%以上的田地,却只缴纳了5%的税银,而剩下40%的平民,却要承担90%以上的田税。

甚至因为鱼鳞册严重失实,几乎有一半以上的田亩并未登记。

东林党的钱谦益在常熟拥有4万亩的田亩,然而却仅缴纳2000亩的田税。甚至还有士人以“儒商”的名义免商税。

随着大魏末期的朝政崩坏,社会结构失衡。诡寄田亩,投献人口为奴以逃避粮税,优免田超额超占,已经成为江南地区的常规操作,不少士族的奴仆其实都是为了逃税而卖身的佃农,生员的资格早已成为了避税的工具和可以买卖的生意。

随之而来的,自然就是江南根深蒂固难以拔除的顽疾:蓄奴。

其实自有历史记载以来,华夏就有着浓重的蓄奴史,代宋文风昌盛时,儒家学说流行,奴仆地位有所发展。

而信奉以及常用奴隶制度的代元却打断了这一发展,即使太祖尽力挽回,提倡儒学,限制蓄奴,甚至定下“庶民不得蓄奴”的国策。

但是再完善的律法,都需要有人去执行。

再坚固的堡垒总有漏洞可以钻。

张相试图通过一条鞭法改变这个现状,但是被万历人亡政息了。

大魏三百年沉珂,是道德沦丧,也是法纪废驰的结果。

宋时可以大刀阔斧的下令以严明的律法将奴仆全部释放,但是无法一次性安置大量失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