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
滚烫的鲜血,顺着黑色衬衫,簌簌而下。
空气中,瞬间被血腥气包裹。
许决看向傅朝的眼眸,那是一双美得让人惊为天人的瞳孔,黑亮灿白,圆而饱满的桃花眼此刻散发求死的悲怆。
许决怎么使劲,那刀尖,也刺不进去。
他犹豫不决。
想象中,他应该此时将可恶的傅朝大卸八块,将他刺得遍体鳞伤。
可,真正到这一刻,他居然下不去手。
傅朝灰褐色卷发病弱地服帖于饱满的额间。
除了一张脸还像正常人,身体薄如蝉翼,许决没想到,傅朝竟然如此羸弱,和那时见到的他,云泥之别。
“你在犹豫什么,不是想杀我吗?”傅朝浅浅地笑,他像一个充满悲伤的顽童,固执地握住许决的手腕,将那锐利无比的刀,狠狠地直插/进自己的心脏处。
许决看到傅朝的嘴角流出鲜血,身体无法支撑住,缓慢地倒在地板上。
大片的浓血,汩汩地四处横流,地毯上生出成朵的彼岸花,似乎在召唤将死之人的魂灵。
许决眼里露出一丝慌乱,他伏在地上,扶起傅朝,见他眼睛微闭,瞳孔已经慢慢无光,停止颤动。
他手触他的鼻息,呼吸愈发微弱。
他心中万千的念头,如千军万马踏向他的脑袋。
他的手,沾上傅朝身体流出的鲜血。
他将手含在嘴里,面无表情品尝他的血。
一颗眼泪,不由自主地落在傅朝失去血色的脸上。
他所有的理智崩溃如决堤,膨胀的情绪纷涌而上。
他不能让傅朝死。
他要他活。
他将傅朝慢慢地扶到沙发上,刀仍深入插/进胸口处,他脱掉自己的衣服,处理不断流出的鲜血。
接着他开始呼唤人,林易听见叫喊声走进来。
“救他!”许决半赤着身体,向林易乞求,“拜托,救救他吧!”
林易将表情遮在巨大的墨镜下。
他径直走向傅朝。
傅朝单薄的身体,逐渐失去呼吸的起伏。
灯光下,他的脸色如蜡像般惨白,嘴唇乌紫。
林易单膝跪在沾满血迹的地毯上,凑近傅朝,将头偏向他的脸,向他请示:“傅总,您是要死还是活?”
许决觉得这一幕不可理喻,他冲上去摇林易的身体,催促道:“你这个时候问他干什么?!再不给他止血,他就真的死了!!!”
林易对许决视若无睹。
他将耳朵凑近傅朝的嘴唇,等待他的示令。
傅朝的眼角流出两行清泪,他瘦到骨头的手,无力地抓住浮现在眼前的幻影。
那是白色衬衫黑色裤子的白楚之。
是爱到骨子里的哥哥。
“我要死。”
傅朝痛到弯曲羸弱的身体,蜷缩,瑟瑟发抖。
他如一个孤独的婴孩,将自己包裹成回到子宫的瑟缩模样。
痛苦的眼泪,滚滚而下,他哭道:
“让我死吧。”-
许决小时候是个沉默而木讷的孩子,一岁起,当同龄的孩子都会尽情奔跑时,他话都说不了。
他患有自闭症和语言障碍,为此母亲朱巧又恼怒又无奈,只得经常性的请假,在北都市康复中心陪他。
请假多了,公司以旷工过多,把朱巧给开除了。
当同龄小孩子三岁在幼儿园嬉笑时,许决面对最多的是妈妈生气的脸色。
“你快说话啊!怎么这么笨啊!真的是什么基因生下了你,又蠢又呆!”
作为一名妈妈,朱巧在许决身上的耐心,在日复一年的徒劳无功中消耗殆尽。
她从小声的嘀咕抱怨,到直接破口大骂。
许决咬紧牙关,努力地想要吐出一个清晰完整的音节,却直接被朱巧忽视。
妈妈的眼神,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