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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钉碎片入手,少年第一件事便是警惕地抬头。

高天之上似是飘过一抹瘠薄的雷云,连雷声也无,不过片刻便消散无踪。此番听上去相当僭越的举动……就这么被轻轻放过,落下帷幕。

巨渊之顶,杳寂无人处。

茶水微沸,桌上黑白子只剩残局,蓦地,相对而坐的两人不约而同看向雪山方向。

“这小子,动作是真快。”

一袭玄衣的若陀收回视线,趁对面人不注意将最后一步棋平移了个位置,这才挑了挑眉,笑道。

“……果然。他在此间所做之事实在是过于敏感,就连这种程度的动作,竟也会有所反应。”

看不出是否察觉到棋子位置的变化,摩拉克斯只是将白子落于边星,微微叹了口气。

“你竟也不阻止。”

若陀看也不看便落下一子,旋即掏出腰间美酒灌了几口,哼笑:

“在这种节骨眼开界门联通异世,即便是你,也很难说全身而退吧?”

“……那孩子想要回去,必定免不了这么一遭。他的性子,你能不知?”

摩拉克斯依然不动声色,未曾落子,手中摩挲着一颗温润的白棋,像是在权衡什么。

“也罢。护上一护就是了。”

若陀眼见着也没对高天上那位有多尊敬,就这么将一个要命的惊天话题带了过去,忽然另挑起一事,意味深长地道:

“听说你按下了明夷的天地笼命试炼?应该不只是因为……天理的注视吧?”

“自是瞒不过你。”

摩拉克斯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热腾腾的雾气模糊眸中情绪,语气莫名喟叹:

“风流云去,无执无妄,得大自在,是谓逍遥仙。”

“——那孩子不可能过得去问心试炼。”

闻言,若陀没有流*露出半丝诧异。只是瞥了眼桌上残局,摇了摇头:

“谁说不是呢。他身上的牵挂多得跟蛛网似的。真是什么都敢拿起来,又一个也放不下。”

“家族气运、九州生灵、一界天命、天道禁咒……”

“啧。”

执起棋子敲敲又放下。

“如果说他还有一线成仙的希望……机缘只能是在原生世界了。”

摩拉克斯垂眸默认,手中摩挲许久,终于落下最后一枚尤带暖意的白子。

棋局之内。

四方白龙成势,将黑子重重围困绞紧,几乎不留一丝气口。

重重重压之下,黑棋唯一的生路……竟是来自若陀那步兴之所至的局外手。

月相渐盈。

最后的心事了结。承云山中道场,明夷枕着手臂宿在无尽绿意之中,透过调成透明的穹顶闲看月色,仿佛与自然生机融为一体,自在呼吸。

几株藤蔓招摇起来,像是有些灵性一般蹭了蹭躺在摇椅上的大号本株,卷起果果仙酪插上吸管,放在人嘴边。

明夷偏头大吸一口,不同于雪山孤冷的凉爽清甜从喉舌一路滑落腹中,不由舒爽地眯了眯眼眸。

长长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算起来……在他一百一十八个年头的岁月里,好像没有几日能如此无所事事地浪费光阴。

无涯镜所需神魂已经基本告罄,也就是说除了最后炼制信标的知会,近十年的时间,不会再有任何拘束。

身旁也没有虽不发一言,却用殷切又祈望的目光一直凝望着他的师兄弟与长辈,每每让人……不敢有片刻停留。

不敢诉诸于口的妄念与期许。

这里只有舒云朗月、长随天光,行坐动念皆出自本心。

这么说来……帝君甚至没有与他签订过守护璃月的契约啊。

……毫无条件的包容与善意。

少年神色莫名地叹了口气,伸手高举,像是欲触及高悬的皓月。

碧眸仍然清亮。

但……故土危悬,禁咒坚固,生灵囿于一方天地